“此去议和，你可以代表朕做出三大让步！”
张邦昌聚精会神，不敢落下一个字。
“第一，割让河东、河北，宋金自此以黄河划界！
不管金人索要多少岁贡赔偿，统统应下便是！”
张邦昌面皮颤了颤，割让两河已是金国咬死不松口的条件，根本由不得宋国拒绝。
至于赔款，前次粘罕索要五百万两黄金、五千万两白银已是天大的数额，若是金人再漫天要价，难道官家也要硬着头皮应下？
“第二......”
赵桓迟疑了下，面上闪过些挣扎、纠结、悲愤，最终一咬牙道：
“第二，朕可以去帝号，称国主，效法西夏，做金国之藩属......”
话音未落，张邦昌已是瞪大眼失声惊叫起来：“官家！这！这~~”
赵桓也不看他，耷拉眼皮继续道：“......若金国应许，朕今后侍金国如宗主，甘当藩臣，年年岁贡献礼，不敢有丝毫怠惰......”
张邦昌咚咚磕头，老泪纵横：“官家！万不可如此啊！太祖太宗于五代乱世开创国祚，北逐契丹、平伪汉，南灭伪唐，西降党项，历经八帝一百六十八年方有今日基业，如何能毁于一旦？”
张邦昌心都在发颤，现在他才明白，为何官家要专程把他从南京召回来。
这哪里是让他去议和？
分明是叫他去献降表！
这份“重任”，果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
张邦昌欲哭无泪，早知如此，他就应该在乘坐吊篮入城时，直接翻下城头摔死，也好落得个身后哀荣。
真要代表官家去金营投降，他这辈子乃至子孙后代，都要受尽唾骂！
张邦昌咚咚磕头，脑门迸裂血流满面，赵桓却不看他一眼。
“万不得已之时，降金还能暂保半壁河山，真让金军打进城，宗庙社稷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赵桓声音幽幽，也不管张邦昌如何苦苦哀求，自顾自地道：
“第三，朕可以出降，甚至可以请金军元帅入城，朕以臣子之礼觐见......
但金国必须答应让朕留在东京，决不许把朕迁往别处！
这是朕最后的底线！
若不答应，朕宁可满城玉石俱焚！”
赵桓赤红双眼，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说完这番话。
虽说已经做好投降称臣的准备，但真到了做出选择的时候，还是如万蚁附骨一般痛苦！
张邦昌抬起一张鲜血和眼泪混杂的脸，满面痴怔地望着赵桓，心中悲愤、酸楚至极，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赵桓也落了泪，似哭似笑的声音，伴随冬风刮过殿宇产生的回旋声，像极了幽冥厉鬼，在这漆黑夜色里令人毛骨悚然......
站在台坪上的顾显没有哭，他只是满脸煞白，倚靠着石栏才勉强站稳。
方才官家一番话，非但不能让他安心，反倒有种天崩地坼、浩劫将至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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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罕驻扎在东京南面的青城。
青城在宋代特指斋宫，南北各有一座，北祭地、南祭天，南边这座专门用来祭天斋戒。
赵佶即位，用了数年时间，把原本只是一处用布围起来的小土丘，建成一座有围墙宫观殿宇的庞大建筑群，并且还具有基础的防御设施。
如今都便宜了粘罕，得到一处设施齐备的指挥所。
粘罕到达后，下令大军开始着手准备攻城器械，探察东京周边地形，自己则带上亲卫谋克赶到东北边的刘家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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