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余睹随粘罕的西路军驻扎在赵州济水南岸。
附近搜罗到的船只太少,大军只能排队过河。
毡帐里,耶律余睹捧着几分刚刚传回的密报,嘴角笑意几乎快要压不住。
兀术那厮,七天内连遭三次袭击,可以想象得到,那家伙有多么狼狈恼火。
斡离不一死,兀术对他的打压排挤不再掩饰。
也不光是他,兀术排斥所有辽国降将,特别是与耶律氏沾亲带故之人。
那厮曾经在大皇帝面前,公开反对给予耶律宗室降将兵权。
耶律余睹不只是辽国宗亲,与天祚帝还有一层连襟关系。
故此,自金军南下以来,兀术对他成见极深。
以前有斡离不庇护,耶律余睹还能勉强安心。
斡离不病故,不出意外的话,兀术将会出任右副元帅,坐镇燕京伺机发动第三次攻宋战争。
耶律余睹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下场,要么主动接受边缘化,成为金军里毫无实权的闲散之人。
要么想办法与兀术斗一斗,保住自己在金国的权势地位。
他选择第二条路。
就算他能接受在燕京赋闲养老,恐怕仇家对头也不会让他好过。
沉吟片刻,耶律余睹拿起几封密报,按照时间日期又看了一遍。
最后一次袭击距今已过去十日,自那以后,兀术所部再无消息传回。
按照他的安排,这中间最少应该还有一次消息传回才是。
耶律余睹皱紧眉头,莫非是哪里出现差错?
耶律铎掀开毡帘闯了进来,耶律余睹一惊,急忙抓起几块羊皮卷遮住密报。
“何事?”
耶律余睹脸色不太好看。
耶律铎看了眼案几上的羊皮卷,“兀术来了,左副帅请你过去议事!”
耶律余睹一愣,忙问道:“他从哪里来?”
“真定府!”耶律铎答道。
“真定?”耶律余睹猛吃一惊,没想到十日没有联系,兀术竟然已经赶到了真定。
按照他们此前商定好的撤退路线,兀术不应该走真定才是!
只有一个可能,那厮主动掐断联系,临时改变行军路线!
难道,是他觉察到了什么?
耶律余睹心里慌乱起来,面上还算平静。
他起身随耶律铎而去。
跨出毡帐时,耶律铎忽地问:“兀术几次遭袭,像是被宋军盯上,可跟你有关系?”
“闭嘴!”耶律余睹恶狠狠地低吼。
耶律铎见他反应如此剧烈,当即就能猜到,此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你疯了?这可是通敌之罪!有何后果你可知道?!”耶律铎压低声,难掩惊恐。
耶律余睹冷冷道:“放心,派去的人都是当年跟随我一同降金的旧部,绝不会走漏半点消息!”
耶律铎脸色发白:“太过冒险了~”
耶律余睹冷笑:“兀术恨不能将我们赶出军中,他活着,我们可就活不了!
否则,我又何必主动跑来巴结粘罕?”
耶律铎脸色变了变,咬着牙不说话。
耶律余睹沉声道:“就算兀术怀疑,他也找不到证据!镇定些,莫要让他瞧出端倪!”
耶律铎点点头,深吸口气。
“大辽虽然亡了,可我们耶律氏的子孙,还得好好活着。
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女儿,将来一直给女真人做奴隶!”
耶律余睹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
耶律铎低沉道:“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
粘罕大帐内,众人埋头喝酒,谁也不说话,气氛略显沉闷。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