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热出了气浪,秦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骂了声鬼天气。
可在这半坡村,风扇用不上,空调更是奢望。
半坡村穷,穷到什么程度?
整个村子到现在都没通电,天黑就是真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
村里人用的还是煤油灯,一灯如豆,照不了三尺远。
秦昊家更惨。
在他高二那年,他爹妈在去外地矿上打工,赶上矿洞塌方,两人都没上来。
更可恨的是那矿老板,出了事当天就卷钱跑到了国外,连个屁都没给家属留。
那年秦昊才十六岁,靠着政府和村里的乡亲,才把他爹妈安安稳稳地送下了葬。
从那以后,秦昊就在半坡村扎了根。
村里他是唯一读到高二的人,搁在这山旮旯里算个文化人,但文化人不能当饭吃。
种田、砍柴、下河摸鱼,日子过得像一碗清得见底的稀粥,饿不死,也饱不了。
村里人都替他可惜,说他那样的脑子不该窝在这穷山沟里头,秦昊每次听了就只笑笑,也不说话。
今儿实在是馋得慌了。
于是秦昊就扛着竹篓到了这条穿村而过的小河。
他挽起裤腿,试了下水温就下了河,嘴里还在不停嘀咕:
“连续啃了三天洋芋,嘴里都淡出鸟了。”
“要是弄几条巴掌大的鲫鱼回去炖个汤,哪怕没盐没味精,光搁两片姜,那也是人间至味啊!”
秦昊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转眼大半天过去,太阳都快落山了。
可他那竹篓里只有七条手指长的鱼和一些大小不一的螃蟹,连塞牙缝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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