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性失衡。
丹炉中的液体变成一滩黑色的糊状物，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图灵捏着鼻子，嫌弃地扇了扇风：
“你这是在炼丹，还是在熬粥？”
苏辰将糊状物倒掉，重新开始。
第三次，火候失控。
丹火烧得太猛，药材碳化，化作一蓬黑灰。
第四次，再次炸炉。
灵药融合顺序错了。
两种相克的药材同时入炉，炸得比第一次还厉害。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一次接一次失败。
苏辰记不清自己失败了多少次。
每一次失败后，他都会咬牙重新开炉。
药材用完了，图灵女神就再幻化出一批出来。
丹炉炸了，她就再变一座出来。
但她从不主动指点，只是冷眼旁观，偶尔嘲讽两句。
第一百次失败后，苏辰的双手开始发抖。
第三百次失败后，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第五百次失败后，他的神魂之力消耗大半，识海中的魂针都黯淡了几分。
这时，图灵女神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副慵懒的调子：
“不行就放弃吧。”
“你又不是炼丹师，何必为难自己？”
苏辰没有回答，重新开炉。
第七百次失败。
第八百次。
第九百次。
苏辰已经记不清自己失败了多少次。
但每一次失败都让他离成功更近一步。
他开始能感知到药材在丹炉中的变化、药性的流转、丹火的温度……
丹炉再次炸裂。
“轰——！！！”
这一次爆炸得比任何一次都厉害。
炉盖飞出去，砸在虚空中。
黑烟弥漫，药材的残渣溅得到处都是。
苏辰被爆炸冲击波掀翻在地，后脑勺撞在地上，眼前一阵发黑。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神魂之力几乎耗尽。
识海中的魂针都开始黯淡无光。
他的手还在发抖，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九百九十九次失败。
他以为自己会愤怒，会沮丧。
但他没有。
他只是觉得很累，很累……
图灵女神悬在半空，低头看着苏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炼制广陵还元丹的窍门，在于还元二字。”她的声音很轻，与平时截然不同，“不是将药材炼化，是将药材中的杂质逼出，还元到最纯净的状态。”
“神魂之力不是用来控火的，是用来感知杂质、引导丹火……”
闻言，苏辰睁开眼睛。
“神魂之力……引导丹火？”
图灵女神点头：
“每一种药材都有杂质，有的藏在表皮里，有的藏在汁液中，有的藏在叶片中。”
“丹火只能烧掉表面的杂质，深层的杂质需要用神魂之力一点一点逼出来。”
“一千零八种药材，每一种药材都要处理到最纯净的状态，才能融合。”
“这就是广陵还元丹的难处。”
苏辰沉默了片刻，继续第一千次开炉。
他没有急着投药，而是闭上眼睛。
神魂之力从识海中涌出，化作无数细丝，探入第一味药材——万年何首乌。
很快，苏辰感知到了。
那层厚实的表皮
他用神魂之力包裹住那些杂质，一点一点往外拉。
每拉出一丝杂质，他的神魂之力就消耗一分。
等到整株万年何首乌的杂质被清除干净，他的额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苏辰深吸一口气，开始处理第二味药材。
三千年份的龙血芝，杂质看似比万年何首乌少。
但更加顽固，像是嵌在血肉中的钉子。
他用神魂之力一颗一颗拔，拔了整整一个时辰。
第三味，九叶青莲。
第四味，紫背天葵。
第五味，地髓玄参。
……
一千零八种药材，每一种都要用神魂之力细细剥离杂质。
时间在流逝，苏辰的汗水滴在地上，汇成一滩。
他的神魂之力在快速消耗，识海中的魂针一根接一根地黯淡下去。
但他没有停下。
不知过了多久，苏辰终于处理完了最后一味药材。
一千零八种药材。
每一种药材都晶莹剔透，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那些杂质被剥离后，药材的本源终于释放出来。
整个丹炉都被这股力量撑得微微膨胀。
苏辰用神魂之力引导丹火，将药材一味一味地投入丹炉，控制着它们的融合顺序和速度。
丹炉中的液体缓缓旋转，颜色从浑浊变得清亮，从清亮变得透明……
他不敢分心。
三个时辰后，丹炉中传来一声轻响。
苏辰打开炉盖，一枚丹药飞了出来。
丹药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泽，赫然有一道金色丹纹。
丹香清淡，似有若无。
七品初等广陵还元丹。
苏辰看着那枚丹药，百感交集。
九百九十九次失败，换来一枚七品初等广陵还元丹，他当然应该高兴。
但苏辰知道，老熊需要的是更高品质的广陵还元丹。
初等，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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