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现在用的不只是相生，你还用了土行法则的承载之力。”
“五行剑典的总纲是共生，你从右护法那里得到的情报，已经过时了。”
北护法没有再话。
他右半身的灰绿色光芒在一瞬间暴涨了数倍。
那股归一之力不再以分散的方式出击。
而是毫无保留地正面释放。
他第一次在交手中，将全身的归一之力推到了临界状态。
灰绿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大殿地面上的冰层逐层剥离，转化为灰绿色的法则碎片。
他右半身，那片半透明的皮肤下，归一之力的流动速度快到了极限。
灰绿色光芒从皮肤表面渗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圈旋转的光环。
北护法骤然动了。
身形化作一道灰绿色的残影，直扑玄冰魂晶。
苏辰在同一瞬间动了。
归尘剑与厚土载物剑双剑在身前交叉。
归寂之力与承载之力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互相嵌套。
归寂之力在承载之力之上铺开。
承载之力在归寂之力之下稳固。
两种属于土行法则的力量在双剑交叉处形成了一道屏障。
像一面由两种不同质地编织而成的盾牌。
北护法撞上了那道屏障。
灰绿色光芒与暗金、土黄双色光芒在碰撞点同时爆发。
冲击波以碰撞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炸开。
大殿四的冰层在冲击波中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
穹顶上的冰晶碎片如雨般坠。
玄冰魂晶在冲击波中剧烈震颤。
冰蓝色光芒明灭不定，像一颗被猛烈摇晃的心脏。
北护法被震退了三步。
他的右半身灰绿色光芒在震退的瞬间暗淡了一瞬。
半透明皮肤下，归一之力流动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断层。
那是全力输出后反噬侵蚀加速的征兆。
苏辰也被震退了半步。
他握住归尘剑的那只手虎口微微发麻。
指尖那层从进入冰渊后，就开始泛起的冷白色，比之前更深了几分。
但他没有后退，双剑仍然维持着交叉的姿态，挡在玄冰魂晶前方。
“归一之力确实强。”苏辰冷冷道，“但你的肉身撑不了太久了。”
“每次全力出手，侵蚀都会加深。”
“刚才那一击之后，你的右半身侵蚀应该又向胸口扩散了一寸。”
北护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胸。
那里，灰绿色的半透明皮肤确实比之前更亮了一分。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隐藏，只是抬起头。
灰绿色的瞳孔与苏辰的目光在大殿中央相撞。
“子，你很聒噪。”
他再次向前迈步。
归一之力在他周身重新凝聚。
他以归一之力在掌心中凝聚出一柄灰绿色的法则长矛。
矛身极窄、极长。
前端尖锐如针。
那是将归一之力压缩到极致后的凝聚形态。
每一寸矛身中，都蕴含着他此时能够调动的全部归一之力。
苏辰看着那柄长矛，瞳孔微微收缩。
他左手松开厚土载物剑，右手单独握住归尘剑。
五行轮盘从丹田中全面展开。
五色光芒以他为中心铺展开来。
金、木、水、火、土，五种法则在归寂之力的调和下形成了一层前所未有的完整循环
大殿中，冰蓝色的光芒、暗金色的归寂之力、灰绿色的归一之力，三种颜色在同时爆发。
整座冰殿映成一片流动的混沌光海。
玄冰魂晶在三人之间的光海中持续震颤。
冰蓝色光芒在共振，向外扩散，在等待那个能够握住它的人。
而冰殿之外，冰峰入口的冰面上。
洛神音正朝那道被冰层掩埋的冰凰通道俯冲而下。
涅槃之火的金红色与极寒的冰蓝色在她周身交织成一圈燃烧的光芒。
她的本命冰晶与冰渊深处那颗玄冰魂晶的脉动已经同步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频率。
她的目光穿过冰层，在核心冰殿的方向。
她看到了那片流动的混沌光海。
三种颜色在海底深处同时爆发。
洛神音展开冰翼，朝那片光芒俯冲而去。
————
北护法的长矛刺到第三枪的时候，苏辰已经退到了玄冰魂晶前方三丈处。
灰绿色的枪尖擦着他的左肋过去，撕裂了法袍上，造成一道擦伤。
伤口不深，但伤处周围的皮肤正在缓慢变成灰绿色。
显然，归一之力渗进去了。
苏辰骤然感觉，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五行灵力运转到那儿就打转，似乎过不去。
他没有去管伤口。
左肋那个位置的伤口不影响发力。
只要不是贯穿伤，就能继续打。
他脚下撤了半步，借着后退的势让重心下沉。
归尘剑从腰侧斜撩向上。
北护法收矛的动作被迫顿了一下。
他的矛尖在归尘剑的暗金色剑芒上擦出一道灰绿色光点。
那光点在空中悬了半息才散掉。
“你的伤势在蔓延。”北护法的声音从灰绿色光雾后面传过来，沙哑、平稳，但尾音有一丝极短的顿挫，“左肩的侵蚀已经过了肩胛，左肋的正在向腰侧扩散。”
“苏辰，你还能撑多久？”
苏辰没有回答。
他从丹田中引出土行法则。
厚土载物剑飞到左肩上方。
剑身上，土黄色的光芒沉积下来，盖在那片麻木的皮肤上。
承载之力将归一之力压住，不让它继续向胸口蔓延。
这只是一个临时措施，压不了多久。
但能给他争出几次换手的时间。
北护法自然看到了那个动作。
他轻笑一声，右半身的灰绿色半透明皮肤下，归一之力正在加速流动。
好似一条被收窄了河道的河，流速变快了，但河岸也在加速崩塌。
那片灰绿色已经从锁骨蔓延到左胸上方。
正缓慢地朝心脏方向推进。
他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侵蚀范围，重新握紧长矛。
北护法双手握住矛身中段，将归一之力从矛尖抽回，凝聚在矛身表面。
灰绿色光芒从矛尖收缩，集中在双手之间，凝成一颗拳头大的灰绿色光球。
“最后一击！”
苏辰看到那颗光球的瞬间就明白了。
北护法放弃了以长矛刺穿归寂之力的策略。
他在做一个更大范围的压缩。
那颗光球中的归一之力浓度已经超过了右护法自爆时的峰值。
但北护法没有让它在自己体内引爆。
而是把它引导到长矛中段。
他要做一个定点爆破，把整座冰殿从地基处掀翻。
苏辰没有等他完成压缩。
他向前踏出一步。
在冰面上时，土行法则从脚底向下灌注。
冰层碎裂出一个凹坑，碎冰飞溅。
与此同时，归尘剑平推出去，暗金色光芒从剑尖涌出。
归寂之力像一股暗金色的潮水。
从地面向那颗灰绿色光球的底部涌去。
归寂之力触碰光球底部的瞬间，北护法双手猛地收紧。
光球没有爆炸。
灰绿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渗出。
像被压碎的蛋壳漏出的蛋液，一滴一滴在冰面上。
北护法的双臂开始颤抖。
他将全部的归一之力凝聚在那颗光球中。
现在，光球却被归寂之力从底部侵蚀。
灰绿色的光芒从他指缝中不断漏出，在冰面上嘶嘶作响。
就在这时，北护法的动作忽然僵了半拍。
不到一眨眼的工夫，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失去了聚焦。
像是有人在识海深处猛地拨动了一根弦。
北护法短暂地丢失了对身体的控制。
他握着长矛的手指松开了一瞬。
虽然不到半息的工夫，但足够苏辰捕捉到那个窗口。
苏辰没有任何犹豫。
归尘剑从平推改成上挑。
暗金色剑芒从光球底部的裂纹处切入。
那颗压缩到极限的归一之力光球被整个剖开。
灰绿色的光芒在被剖开的瞬间向两侧炸裂。
但没有形成爆炸。
苏辰的归寂之力在剖开的同时瞬间发力。
竟将光球中残余的归一之力全部还原成最初始的灵力。
那些灵力来不及聚集，直接在冰殿中化作一片灰绿色的薄雾，然后缓缓散去。
北护法踉跄后退了半步。
他右手中的长矛杆只剩半截。
矛身中段被归尘剑剖开的地方断面光滑。
像被刀切的木棍。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半截断矛，抬起头，目光越过苏辰。
在苏辰身后那片虚空中的某个位置上。
恰在此时，琼明情欢从虚空中踏出来。
她眉心的惑心诀印记正在剧烈燃烧。
暗金色的光芒从印记中心向外扩散。
在她周身形成一层不断跃动的光晕。
她在一块凸起的冰岩上，单手扶着额角，指节发白。
“他的神魂里有一根线。”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急促，“钉在识海底部，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顺着他的归一之力流动轨迹摸进去，在那条线旁边碰了一下。”
“那根线被触发之后会自动收束他的意识，让他短暂失神。”
“我刚才就是碰了一下。”
北护法的脸色变了。
他的左半边脸。
也就是那张正常的、没有被归一之力侵蚀的面孔。
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像是被看穿了最隐蔽弱点后，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像是想什么。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他身后骤然亮起。
洛神音动了。
她在苏辰与北护法最后对峙的那几息中已经找到了路径。
冰翼在她身后完全展开。
翼尖的金红色涅槃之火将冰上残留的冰凰阵纹逐一点燃。
那些阵纹在被点燃后，沿着冰向玄冰魂晶的方向传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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