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渊不仅影响了她的面部,正在向全身蔓延。
黑炭想上去扶,却被她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你背着剑痴。她,我自己能走。
————
下天域。
剑崖,主峰大殿。
激烈的争论爆发。
固守!大长老的白须无风自动,像一团愤怒的银丝,门主是渡劫三重,剑痴半步渡劫都接不住一掌。”
“苏辰,你现在合道五重,归尘剑还裂了,拿什么去焚天心脏?”
“等洛神音稳固大乘境界,我们才有正面抗衡的资本!
固守?霍渊站在殿柱阴影中,脸上的剑疤在灵石灯光下泛着暗红,门主给的是七日。”
“七日后他不出现,就捏碎剑痴和许沉璧的神魂。”
“大长老,你让苏辰等,是让他等着收尸?”
莽撞送死就能救人了?大长老拍案,茶盏跳起,茶水溅在桌面上,炎熵的执法堂暗队虽然被困冰渊,但圣火教总坛还有他的人。”
“门主暴露坐标的同时,归一派残党必然在调动。”
“你现在冲过去,是撞进人家的口袋阵!
那也比坐以待毙强……
够了!
苏辰的声音不高,但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他站在殿门处,归尘剑在手中垂着。
剑身上的裂纹在灵石灯光下像一道闪电。
他的左肩被法袍遮住。
但站姿比平时略微倾斜,像有什么东西在内部拉扯他的平衡。
源的位置,不是地理坐标。苏辰道。
大长老和霍渊同时愣住。
焚天心脏。苏辰向前走了三步,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许沉璧,源在焚天心脏。”
“如果这是一个地点,门主不会这么轻易暴露。”
“他在引我们去某个地方,但那个地方不是源的真正所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每一张脸。
焚天晚年将自身心脏炼化为封印容器。源被他封在了自己体内。”
“焚天心脏是隐喻,也是事实。”
“我们要找的不是一座山谷,是一颗心脏。”
一颗已经跳动了数万年的、不属于活人的心脏。
殿中安静了很长时间。
大长老的嘴唇动了动,像要反驳,但最终没有出声。
霍渊的拳头攥紧又松开,反复三次,然后垂在身侧。
焚天的尸体……大长老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在圣火教祖地。”
“但祖地有圣火本源封印,数万年无人能近。”
“太上长老闭关前曾尝试进入,被弹了出来。
我去。苏辰道。
你?大长老皱眉,圣火教祖地的封印排斥一切非圣火教核心功法的人,你修炼的是五行剑典……
归寂之力可以让任何法则回归最初状态。苏辰打断他,封印的本质是活跃的圣火本源……,归寂之力可以将其还原为静止状态。”
“太上长老进不去,是因为他没有掌握归寂之力。
他转身,看向殿门外的夜色。
而且我需要一个人同行。
谁?
琼明情欢。
殿中响起几声吸气。
大长老的脸色变了。
霍渊的剑疤抽搐了一下。
她的状态……大长老开口。
她的惑心诀可以感知因果线。苏辰没有回头,焚天心脏被封印了数万年,周围的因果结构极其复杂。”
“没有她的指引,我在祖地中会像瞎子一样乱撞。
但她的神魂冲击敌我不分!
所以我需要她。苏辰终于转身,目光与大长老对视,在祖地中,最危险的不是封印,是门主布置的陷阱。”
“琼明情欢的失控,在某些情况下……反而是武器。
殿中再次安静。
黑炭从殿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爪子搭在柱面上。
暗金色光焰在爪尖一跳一跳。
它想什么,但被苏辰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何时出发?霍渊问道。
今夜。苏辰低沉道,现在开始,每一息都在消耗剑痴的生机,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愈发低沉。
“炎熵在等。”
“困在冰渊的人虽然出不来,但他本人还在总坛。”
“门主暴露坐标,他必然有所动作。”
“我们去得越快,他准备的时间越少。
大长老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终,他缓缓坐下,白须在胸前铺成一片银白的瀑布。
三枚剑符。他,从袖中取出三枚暗金色的玉片,器殿昨夜赶制的,捏碎即可激发,每道可挡渡劫期一击。
他把剑符放在案上,推向苏辰。
活着回来。
———
中天域。
子时,圣火教祖地。
祖地位于总坛后方三十里的一处山谷中。
入口被九重圣火封印覆盖。
像一层燃烧了数万年的金色薄膜。
苏辰和琼明情欢从密道潜入。
那是太上长老闭关前留下的暗道。
长老在丹殿议事厅中亲手交给苏辰的路线图。
密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上刻着圣火教初代教主的铭文。
每一个字都在燃烧,像无数只金色的眼睛在眨动。
封印还在活跃。琼明情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的呼吸有些重。
魔渊的能量在经脉中流动,像一群不受约束的野马肆意奔腾。
我感知不到门内的因果线……封印把一切都隔绝了。
苏辰上前一步,归尘剑在手中横持。
剑身上的裂纹在接近封印时微微发亮,像某种共鸣。
他深吸一口气,归寂之力从剑尖涌出。
暗金色的光芒渗入石门的金色火焰中。
火焰开始变化。
从炽烈的金色,变成暗红,再变成透明的淡黄。
最后化为一片灰白色的余烬。
封印的法则结构在归寂之力的作用下逐渐平息。
好似一锅沸腾的水逐渐冷却。
石门无声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住呼吸。
竟然是……“胸腔”。
一个巨大的、由圣火石天然凝结而成的空间。
四呈现出肋骨般的弧形结构,向中央收拢。
地面不是平的,是倾斜的,像心脏下方的肌膜。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气息。
在静止中仍然保持着微弱的脉动。
这是什么……琼明情欢的惑心诀印记亮起,暗金色与灰白色交织的光芒照亮了她的半张脸。
“焚天的胸腔。”
“他的尸体没有被埋葬,圣火石以他的肉身为种子,长成了这座墓穴。”
苏辰的五行轮盘在胸腔中缓缓转动,感应到了某种异常的波动。
在置。
两人向下走。
脚下的圣火石不是冰冷的。
有温度,像某种巨大生物的体温。
琼明情欢的步子越来越慢。
右半边脸的灰白色纹路在接近心脏位置时变得更加明亮,像被某种力量激活。
有东西在召唤魔渊的能量。她低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不……不是焚天的心脏,是别的东西。
苏辰没有回答。
他的归尘剑在手中震颤。
剑身上的裂纹中渗出暗金色的光芒,像伤口在流血。
不多时,他们走到了最低点。
那里有一个凹陷。
凹陷中悬浮着一颗心脏。
心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一颗被风干了的果实。
但裂纹中透出微弱的光芒。
每一次明灭,都让整个胸腔空间微微收缩、扩张。
这就是焚天的心脏。
在心脏表面,缠绕着一层灰绿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封印,是某种寄生物。
像藤蔓缠绕着树干,从心脏的裂纹中钻入,又从另一侧钻出。
每一次心脏的搏动,灰绿色的纹路就亮一分,像在吸取什么。
源种。苏辰的声音极低,门主在焚天心脏中种了源种。”
“数万年来,源种一直在缓慢侵蚀焚天的封印,吸取他的残余力量。”
琼明情欢的惑心诀印记剧烈跳动起来。
她看到了因果线。
无数条细线从心脏中延伸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
不对。她的声音变了调,源种不是被种进去的,是焚天自己……自己放进去的。
苏辰转头看她。
根据焚天晚年的记忆。琼明情欢的手指按住太阳穴,他发现了源的本质,知道无法消灭,所以……所以他把自己的心脏炼成了牢笼。”
“他不是封印了源,是……是把自己变成了源的囚笼。”
她的瞳孔在暗金色与灰白色之间快速切换,像两盏交替闪烁的灯。
但源在侵蚀他,数万年来,源的意志通过焚天的心脏,慢慢渗透到了圣火教的地脉中。”
“归一派不是源的创造者,是……是源的狱卒。”
“他们看守这座牢笼,同时利用源的力量壮大自己。”
就在这时,苏辰的五行轮盘捕捉到了某种异常的波动。
有人跟踪我们。
他转身,归尘剑横于身前。
胸腔空间的入口处,站着一群人。
金色法袍,圣火纹路,为首者的面容在幽暗中逐渐清晰。
正是炎熵。
他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角带着一丝得意。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