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镇景区。
上午九点半。
山间的白雾才散去一半。
沿街商铺刚开门不久。
卖香烛的老头搬着竹椅坐在门口晒太阳。
几个穿冲锋衣的游客举着手机,对远处云海拍个不停。
山下这些外围弟子和普通游客,根本不知道昨晚齐云山顶发生了什么。
此刻,周凡双手插兜,打了个哈欠,像个普通游客一样走在街头。
柳倩今天穿了一身紧绷的黑色包臀的皮裙,腿上裹着印有字母的巴黎世家,踩着红色细高跟跟在后面。
走路的时候哒哒哒的,步子跟在后面。
周凡看了两眼街边的招牌。
“这地方有没有正经吃饭的店?”
柳倩立刻往前凑了半步。
“前面有一家永生会的产业,厨子以前在五星级酒店做过。我让他们清场,再叫人准备点”
“不去。”
周凡直接打断她。
“吃个早饭还清什么场?”
柳倩眨了眨眼。
“那您想吃什么?”
“看见什么吃什么。”
两人走过街角,一块红底黄字的招牌映入眼帘。
沙县大酒店。
周凡脚步一停,抬手一指。
“就这儿。”
柳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店面不大,里面摆着六七张塑料桌,墙上的菜单已经被油烟熏得发黄。
门口蒸笼冒着白气,卤蛋泡在颜色发黑的汤锅里。
“主人,您确定?”
“怎么?”周凡瞥了她一眼,“你吃饭还得先看米其林给没给星?”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进去。”
周凡推开玻璃门,一屁股坐到靠窗的桌边。
“老板。”
“三笼蒸饺,两碗飘香拌面,加四个卤蛋,再来两盅乌鸡汤。”
正在包馄饨的老板抬起头。
“好嘞,马上来。”
柳倩站在桌边,低头看了一眼塑料凳,又抽出两张纸巾,把桌面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周凡掰开一次性竹筷,抬眼看她。
“站着吃?”
柳倩扯了扯紧绷的皮裙,这才并拢双腿,心翼翼坐下。
桌底空间不大。
她调整坐姿时,黑丝包裹的长腿不经意碰了碰周凡的腿。
周凡低头看了一眼。
“腿抽筋了?”
柳倩动作顿时僵住。
“没有。”
“那就坐好。”
周凡往碟里倒了点醋,头也没抬。
“大清早的,别搁这发浪。”
柳倩脸颊微微一红,赶紧把腿收了回去。
“我真不是故意的。”
“行了。”
周凡拿筷子敲了敲醋碟。
没过多久,老板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两碗热气腾腾的拌面,三笼蒸饺,四个卤蛋,还有两盅炖得发白的乌鸡汤,很快摆满了整张桌子。
周凡夹起一大筷子拌面,吸溜进嘴里。
柳倩本来还有些嫌弃。
可闻到香味,她迟疑片刻,也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周凡看向她。
“怎么样?”
柳倩慢慢咽下去:“还可以。”
“就还可以?”
周凡觉得偶尔吃吃这种路边也很不错。
柳倩若无其事地低下头。
“主人,先正事吧。”
“正要问你。”
周凡咬了一口卤蛋。
“你刚才在路上提到的那个姓马的,叫什么来着?”
“马奎。”
柳倩放下筷子。
“他以前是清阳子的头号狗腿子。”
“清阳观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大半都是他带人做的,他都沾过手。”
周凡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手上有人命?”
“有。”
柳倩回答得很干脆。
“不过昨晚那本账册里,他只负责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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