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瑞芳到家时，天已经快亮了。
她在玄关站了很久，没有开灯。屋里很安静，只有冰箱运转的嗡嗡声。
她换了拖鞋，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鸡蛋、牛奶、面粉，都还有。
她系上围裙，开始和面。
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做得仔细，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她回忆着上一次给女儿做早餐是什么时候，但想了很久，没想起来。
锅里的油热了，她把面糊倒进去，摊成圆形的饼。
边缘微微焦黄，是女儿喜欢的那种。女儿以前总妈妈做的饼最好吃，后来就不了。后来她连早餐都不在家吃了。
“妈？”
天光微亮，身后传来女儿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王瑞芳转过身，看见女儿站在厨房门口，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这么早？”女儿揉着眼睛走进来，“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今天休息。”王瑞芳把煎好的饼盛进盘子里，“给你做了早餐，趁热吃。”
女儿愣了一瞬，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口，抬起头：“你放糖了？”
“嗯，你不是喜欢甜的吗？”
“我早就不怎么吃甜的了。”
王瑞芳一愣，自己现在连女儿的口味都忘记了。
“不过还行。”女儿无所谓地了一句，然后又夹了一块，
王瑞芳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吃。
恍然间，她才发现原来女儿已经长大了，眉眼间有几分像她，也有几分像那个人。
对了，那个人长什么样来着？王瑞芳想了一下，没想起来。
太久远了，远到早已经记不清那张脸，只记得那个人曾经是个十八线明星，他会娶自己，然后带着自己的钱跑了。
于是王瑞芳后来闯进娱乐圈，拼命往上爬，就是为了向那个曾经骗了自己的男人复仇。
她要站在最高的地方，让所有人都不敢骗她，不敢欺她，不敢看不起她。
后来她做到了。
金牌经纪人、副总、圈内谁见了都要叫一声“王姐”。而那个曾经辜负过她的男人，也被她想办法折磨了很多年。
可这一切，并非毫无代价。
今天，这代价终于要来了。
“妈，”女儿放下筷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王瑞芳看着她，忽然笑了笑：“没事，就是突然想给你做顿饭。”
女儿没再问，低头把盘子里的饼吃完，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你做的饼还是以前那个味道。”
王瑞芳愣了一下。
“甜的。”女儿，“其实我现在也不讨厌。”
王瑞芳嘴角笑了一下。
窗外，天光大亮。
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王瑞芳坐在那里，看着女儿把牛奶喝完，忽然觉得，这些年自己错过了很多。
很多自己以为很重要的事，其实没那么重要。
很多自己以为可以以后再做的事，再也没有以后。
她站起来，把盘子放进水池，洗了手，然后走进自己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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