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在病床边坐下，将椅子往前挪了挪，离江可儿更近一些。
“会打扰你休息吗？”他问。
“不会。”江可儿摇头，把枕头往上靠了靠，“我现在每天除了躺就是躺，正愁没人话呢。”
陈墨笑了笑，目光在她床头柜上那本翻了一半的旅行杂志上。封面是冰岛的极光，绿色的光带在夜空中蜿蜒。
“你很喜欢旅游吗？”陈墨问。
江可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
“嗯嗯，我最喜欢的就是画画和旅游，我的梦想是可以到全世界一边旅游一边画画……”
她掰着手指，像在数一件件珍藏的宝物般道：“我想去挪威的森林里住木屋，想去新西兰的霍比屯，想去玻利维亚的天空之镜……”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带着一种从未褪色的热切。
“还想去南极。”
“南极？”陈墨微微挑眉。
“嗯。”江可儿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站在世界尽头，看企鹅，看冰川，还有那极光，听那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光。”
她着，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憧憬，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陈墨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江可儿的侧脸，苍白，消瘦，却有一双很亮的眼睛。
“会实现的。”陈墨。
江可儿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等你好起来。”陈墨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我陪你一起去。”
“真的？”江可儿的睫毛颤了一下。
“真的。”陈墨，“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南极也好，冰岛也好，都行。”
江可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像之前那样克制，而是明亮的、坦荡的，像春天的阳光终于穿破云层。
“那好了。”她伸出手，指微微翘起。
陈墨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指与她勾在一起。
“好了。”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微弱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窗台上那盆枯萎的绿植上，像某种无声的祝福。
江可儿慢慢收回手，靠在枕头上，眼睛还亮着，但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陈墨……”
“嗯？”
“谢谢你来看我。”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一片叶子飘在水面上，“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你以后会一直这么开心的。”陈墨。
“对了，陈墨……我也有一个礼物想要送给你。”江可儿看向陈墨，“有一幅画，我画了很久，在我的出租屋里，一会让柳萌萌带你去拿走吧。”
“是吗。”陈墨的语气中带着些欣喜，“能告诉我画的是什么吗？”
江可儿调皮地一笑，道：“你看到就知道了。”
“那我可是很期待哦……”
两人继续聊了很久，陈墨讲了很多逆光最近遇到的一些趣事。
江可儿一直在认真听着，然后渐渐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睫毛不再颤动。
她睡着了。
陈墨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床边，看着监护仪上那条平稳的绿线，听着嘀嗒声一下一下，像是在替什么人数着时间。
很久之后，他站起身，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门外的走廊里，柳萌萌靠在墙上，手里还捏着那个没削完的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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