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接过茶杯，低头看着杯中澄清的茶汤，映出头顶水晶灯细碎的光。他抿了一口，将茶杯搁在桌上。
然后抬眼看向陈墨，道：“我听过你唱的歌。”
陈墨微微抬眼，眼神中有些诧异。
老爷子没看他，目光在窗外那棵香樟树上，树冠在初冬的风里轻轻晃动。
“电视上放的，那首《如愿》……”老爷子的声音不紧不慢，“写得真好，我非常喜欢。”
道这里，老爷子的眼眶有些微红，感慨道：“如果我那些老战友能听到这首歌，想必也会瞑目了。”
陈墨微微一怔，没想到老爷子会这么。但旋即就反应过来，《如愿》这首歌，就是将祖国几十年的结果呈现给那些先烈看。
而姜家老爷子，便是一位活着的先烈，参加过援朝战争的那种。
所以，他是真的听懂了这首歌，并且能够感受到这首歌的情绪。
想到这里，陈墨躬身道：“您的喜欢，是我的荣幸，也是这首歌的荣幸。”
老爷子摆摆手，“好听就是好听，不好听就是不好听。我这个人，不客套话。”
“以前，我的确比较轻视音乐这一行业，结果搞得我的女儿离家出走，这么多年也不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
老爷子到这里，看了姜屿一眼，姜屿心虚地低下头去。
“后来，我也就想通了。从政、从军、又或者从商，和搞音乐相比，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都不过是一种生活方式罢了。”
他将目光看向陈墨，然后又看向了姜临夏。“我们这一辈人，抗争了那么多年，打了那么多仗，为的不就是能让这个国家的后辈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吗？”
“所以啊……想干什么就去干吧……”
“不要辜负国家，不要辜负自己，就可以了。”
听闻老爷子一番话，陈墨一时有些动容。
是啊，那么多的前辈和先烈，抛弃了生命，就是为了让后人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有站着活下去的权利。
陈墨微微躬身，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
老爷子看见他这副模样，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平淡：“行了，茶也喝了，话也完了，别杵在这儿了。出去转转吧，估计再有一会就开席了。”
三人告辞离开这间会客室，姜哲便带着他们回到了宴会厅内，领着他们到座位上。
姜屿作为姜老爷子的亲女儿，并没有和子孙辈的姜临夏、陈墨在同一桌，而是坐在主桌，在姜老爷子的身边。
“哎，我是真不想和他们坐一桌，死气沉沉的，一会我吃两口饭就去找你们”姜屿感慨着，坐到他的位置上。
“姑，你就好好呆着吧，难得回来一趟，你还是多陪陪爷爷。”姜临夏笑着道，然后拉着陈墨，来到了靠近主桌的另一桌。
这一桌全都是姜家的子孙辈，此时也已经坐了六七个人。
姜临夏座之后，陈墨看向姜哲，问道：“姜哲，我坐哪里？”
在陈墨看来，自己这个外人应该坐在宾客的那边，毕竟这一桌全都是姓姜的，而他是个外人。
姜哲却只是微笑着开口道：“老爷子给你安排的座位就在这一桌，你在临夏身旁坐下就好了。”
姜哲此言一出，这桌所有人便都唰唰向陈墨看来。
刚刚在门口拦过陈墨的姜明远也在这桌，他看向姜哲和陈墨，颇为不屑道：“姜哲，这可是我们姜家自己的‘内桌’，你带一个外人来这里，是脑子被驴踢了吗？”
面对姜明远的责问，姜哲神情平淡地回应道：“这是老爷子的安排。而且……”
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姜明远：“老爷子刚刚让陈墨给他敬茶了，所以陈墨有这个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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