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黄毛与老丈人之间的谈话，最终在一场近乎有些玩笑的赌约后下帷幕。
书房的门轻轻合上，陈墨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姜振东没有立刻起身，他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看了很久。
茶汤映着头顶水晶灯细碎的光，像一面极的、安静的湖。
他仍在想着和陈墨这场有些荒唐的赌约，一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最终的奖励，仅仅是一棵树。
而这个理由，仅仅只是因为姜临夏很喜欢那棵树。
是的，因为姜临夏喜欢，所以他不舍得砍。
姜振东忽然笑了一下。
很短，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推开门。
走廊里灯光昏黄，佣人们已经收拾完宴会厅，整个宅邸安静下来，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摆锤声，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
姜振东上了二楼，推开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门。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光线柔和。
姜老爷子已经换下正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质睡衣，半靠在床头。他手里捧着一本旧相册，正翻到某一页。
“爸。”姜振东走进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还不睡？”
“睡不着。”姜老爷子把相册搁在膝头，摘下老花镜，看了儿子一眼，“那子走了？”
“走了。”
“谈的怎么样了？”
姜振东沉默了片刻。“他拒绝了。”他。
姜老爷子的手顿了一下，似乎对此有些意外，但旋即又有些释然。
“挺好，像是他的性子能做出来的事情。”
姜振东有些疑惑地看向自己的父亲，为什么感觉老爷子似乎很了解陈墨，明明两人今天只是第一天见面。
并且，老爷子今天还特地安排陈墨敬茶、坐在内桌，这其实并不符合礼数，他不知道老爷子为何会这样安排。
想到这里，姜振东问出了心中这个疑问。
姜老爷子却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翻开相册，目光在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上。
照片里是六个年轻人的合影，穿着志愿军军服，站在鸭绿江边，背后是断桥和被炸毁的房屋。
他们的脸上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既青涩又坚毅的神情。
前排中间的那个人，是年轻时的姜老爷子。
而站在他左手边的，是一个眉目清秀、笑得腼腆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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