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灰尘很厚，每一步踩下去，都会扬起一片灰白色的雾。
赵刚走在最前面，头灯的光柱扫过每一扇紧闭的房门。门牌歪斜着，有的已经掉在地上，被碎砖半埋。
“六楼，一共三户。”他停在601室门前，侧耳听了听，然后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他喊道：“有人吗？”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这次更重些。
“有人吗？我们是救援队的。”
寂静。
楼道里只有灰尘在光柱里缓慢飘浮，和远处不知哪栋楼传来的、隐约的敲击声。
赵刚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一个武警战士上前，手里的破拆钳卡住门锁，用力一压。
“咔。”
门开了。
客厅的吊灯砸在茶几上，玻璃碎了一地。书架倒了，书散在各处，有几本被风吹开，页角轻轻翻动。阳台的窗户已经没了，风灌进来，带着粉尘。
赵刚走进卧室，头灯扫过那张空荡荡的双人床。
“没人。”
第二户，同样空置。
第三户的门锁锈死了，武警战士换了两种工具才撬开。
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灰尘味扑面而来，混着某种不清的、酸腐的气息。
“有人吗？”
同样没有回应。
“六楼清空，去五楼。”赵刚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带着回响。
五楼的第一户，门虚掩着。
赵刚还没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极其微弱的、像猫一样的哭声。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赵刚抬手，这次没有敲门，直接推门。
客厅的房顶塌了一半，露出楼上的钢筋和预制板，碎砖和水泥块堆成一座山，几乎堵住了通往卧室的路。
陈墨脚踩进去，似乎踩到一样东西，低头看去，是一个摔碎的相框。
陈墨将相框拿起，照片里是一家三口的合影，年轻的父母抱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笑得很开心。
他把相框捡起来，轻轻靠在墙边。
哭声从那堆碎砖后面传来。
“有人，快。”赵刚蹲下去，头灯的光柱在废墟的缝隙里搜寻。
很快，他道：“能看到一只手，很，应该是个孩子。快，准备救援。”
陈墨也蹲下来，凑近那条缝隙看了看。
光柱穿过碎砖和钢筋的间隙，在一只手上。
那只手从两块预制板的夹缝里伸出来，五指张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手指上沾满了灰，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泥。
赵刚已经走到另一边，用手电筒照着那堆碎砖的结构，他向陈墨道：“你在这里和伤者聊天，安抚一下伤者的情绪。”
然后他朝武警战士打了个手势。
“从侧面拆，这面不能动，一动整墙都会塌。”
几个战士蹲下来，开始清运碎砖。
陈墨则轻声对着这个孩子道：“孩子，能听到叔叔话吗？”
哭声停了一下。
然后，一个极其细弱的声音从缝隙里传出来。
“疼……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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