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也理解了他们。
彼此的心跳,似乎在某一刻重叠了。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在没能和你相遇的时候
裹着斑驳的春光在树荫底下睡着
能否化作尘埃就此不问缘由
像困兽渴望自由
没有出口只能用力嘶吼
捂住眼睛还看得见丑陋
我的痛苦有谁会来深究——”
陈墨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
不是忘词,是情绪涌上来,喉结滚动了一下,把那句更沉的话咽下去又吐出来:
“这一切不过是在和自己战斗
不管输赢与否结局都是荒谬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啊——”
他的声音放轻了,轻到像是只给自己听。
那些年独自坐在出租屋里,对着空白的墙发呆的夜晚。
那些翻来覆去看手机里恶评、看到手发抖却停不下来的凌晨。
那些吃了药也睡不着、睁着眼睛等天亮的时刻——全都压在这句“可是啊”里。
然后,副歌最后一次炸开。
不是前面那种压抑后的爆发,而是一种近乎释然的、明亮的、像雨后天晴般的打开: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忽然看见你那明媚的微笑
原来总想着结束
没能把命运看透
只是因为没能找到坚持的理由——”
唱到“坚持的理由”时,陈墨抬起头,目光越过舞台的灯光,在台下那些模糊的、泪流满面的面孔上。
他看见刘妈妈攥着女儿的照片,看见周洋把脸埋在掌心里,肩膀剧烈颤抖,看见那个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把额头抵在孩子柔软的襁褓上。
“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在没能和你相遇的时候——”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温柔,像深夜轻拍婴儿后背的手,像春天最早化开的那捧雪。
“能有你这样的人
存在于这个世界
悄悄唤醒我沉睡心底的喜悦——”
唱到这里,陈墨的眼泪终于了下来,他没有擦。
就那么站在舞台上,白衬衫被汗水浸湿,眼眶通红,泪珠顺着脸颊滑,砸在脚下的木地板上。
“能有你这样的人
存在于我的心尖
让我开始有些期待这个世界——”
最后一个字,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却轻得像一声叹息。
尾音在暮色中缓缓飘散,像一只鸟飞过废墟,消失在灰蓝色的天际线。
最后一个音符下。
体育馆陷入漫长的寂静。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话。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啜泣。
然后,一个老人站了起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大衣,背脊佝偻,手里拄着一根木棍。他没有鼓掌,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多年、却始终没有倒下的树。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观众站了起来,沉默地,一个接一个。
没有人喊“安可”,没有人尖叫。只有沉默,和沉默里那些无声的、从心底漫上来的情绪。
陈墨站在舞台上,看着那些站起来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刘妈妈、周洋、然然、林建国夫妇,扫过那些他叫不出名字、却在这几天里见过的面孔。
他深深鞠了一躬。
直起身时,他了最后的一段话:
“活下去。”
“我陪你们一起,带着走的人的份,一起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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