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那些同学都在看箱子里的东西。有人张着嘴，有人放下手机，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
之前议论过她的几个女生，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那张《夜曲》明信片上一动不动。
“雨桐姐……”前排一个胆子大点的女生终于开了口，声音带着试探，“这……是谁寄给你的？“
卢雨桐犹豫了一下，道：“一个朋友。”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像开了闸的水，声音涌了进来。
“那张绝版签名版……外面炒到好几千块钱，我的天，你的朋友是谁啊，这么厉害。“
“那套明信片能给我看看吗？就看看。”
“雨桐姐，我粉逆光好几年了，能不能……能不能让我看一下那个限定徽章？”
卢雨桐看着那些脸，那些眼神，那些心翼翼却藏不住羡慕的表情。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陈墨寄给她这些东西的意义。
她深吸一口气。
“这些，“她开口，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了下去，“你们想要的话，随便拿。”
没有人动，怕她的是反话。
“我是认真的，这些东西都有几十份，我朋友的意思就是让我送给你们。”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像被投了石子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第一个动的，是前排那个问话的女生。她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那张《夜曲》明信片，像是怕它会碎：“那……我能拿一张吗？”
卢雨桐点头：“拿吧。”
女生抽走明信片，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紧接着第二个人凑过来，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有人挑徽章，有人拿拍立得，有人翻那本设定集，翻了几页忽然停住：“你朋友到底是什么人？这些东西……外面根本买不到。”
卢雨桐没回答，只是把箱子里的东西分给了班级内所有对逆光感兴趣的人。
从这天以后，学校内没人再提起过卢雨桐以前的那些事情。
开始有人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有人问她明天物理课能不能坐她旁边，有人邀请她要不要一起听逆光的新专辑。
看着这群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同学，看着他们望向自己时那羡慕的眼神，卢雨桐心中百感交集。
卢雨桐恍然发现，曾经她想要让同学们“看得起自己”的这一目标，竟然就这样达成了。
可她却感受不到一点成就感，也没有丝毫自豪。
“原来……我以前所追求的事情……竟只是这样吗？”
“这些，与母亲一直以来的付出相比……原来如此的不值一提。”
她呢喃自语，忽然像是想通了。
在周末回家后，卢雨桐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母亲正蹲在水池边洗菜。那双被热汤烫过的手泡在冷水里，指节发红。
卢雨桐站了很久，然后开口：“妈，我来洗吧。”
母亲愣了一下，直起腰看她，像在确认什么。
卢雨桐低下头，接过那把菜，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哗的，盖住了她嗓子眼那点发紧的感觉。
“妈。”她又开口，声音比刚才了些，“那件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没有抬头，但眼里的泪水全进了水槽里。
母亲没话。
过了片刻，卢雨桐感到一只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像她时候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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