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前，褚嬴的手停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按照国战规则，棋魂一旦主动认负，这场对局便会立刻结束。
届时，龙国不仅要承受国运损失，他这位号称古今无敌的最强棋魂，也会彻底沦为笑柄。
柯洁盯着右下角，脑海中飞快推演着后续变化。
虽然在别人下棋时出声打扰，确实有些不礼貌。
可这场棋关乎龙国国运。
再说了，棋魂本就与觉醒者心意相通，谁说主体不能亲自上场？
眼看褚嬴就要放下棋子，柯洁直接开口道：“先别认输，这盘棋我来下。”
褚嬴动作一顿，愕然回头。
“你？”
“没错。”
柯洁活动了一下手腕，迈步走向棋盘，随口道：“老头，你先去旁边飘会儿。”
老头？
褚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修长的双手，温和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
他虽是千年前的棋魂，可容貌怎么看也与老头二字毫不相干。
不等他开口，柯洁已经站在了棋盘前。
觉醒者与棋魂本为一体。
随着柯洁生出接管棋局的念头，褚嬴的身影迅速变得虚幻，手中那枚白子也随之落入柯洁指间。
观众席先是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便炸开了锅。
“他想干什么？”
“褚嬴前辈都要认输了，他竟然还要继续？”
“觉醒者亲自接手棋局，这不是胡闹么！”
“那可是国战，输了要损耗国运的！”
一名龙国棋院的老者猛然起身，急声道：“柯洁，不可意气用事！”
旁边的年轻棋手同样满脸焦急。
棋魂的实力远胜普通觉醒者，这是世人公认的常识。
连褚嬴都无力回天，一个刚刚完成觉醒的十八岁少年，又能做什么？
小日子国观众席上更是笑声不断。
“龙国人已经疯了！”
“让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接手败局，难道他还能创造奇迹？”
“或许他是觉得输得不够难看，想再送几颗棋子。”
刺耳的嘲弄声传遍赛场。
柯洁充耳不闻，目光始终落在棋盘上。
白棋想要翻盘，正常下法肯定不行。
如今唯一的机会，就是把水彻底搅浑。
越乱越好。
最好乱到双方都看不清。
反正自己光脚不怕穿鞋的，百分之零点七的胜率，还有什么可输的？
柯洁拿起白子，落在右下黑阵之中。
啪！
清脆的落子声响彻全场。
白棋，点！
看清落点，观众席上顿时传出一片哗然。
“送死？”
“那里全是黑棋，他为什么还要往里面走？”
“这颗白子根本没有做活的空间！”
一力辽盯着那枚白子，平静的脸上也闪过一丝疑惑。
片刻后，他夹起黑子，从外侧封住退路。
这是最稳妥的应对。
在他看来，柯洁不过是想以这枚白子为弃子，借机在外围获得些许补偿。
可下一手，柯洁没有向外接应，而是继续深入黑阵。
白棋，靠！
一力辽略作思索，立即扳住。
柯洁毫不犹豫，再度落子。
断！
双方棋子迅速纠缠在一起。
原本泾渭分明的右下角，转眼便多出十余枚棋子。
白棋看似来势汹汹，却始终没有活棋的空间，反倒被黑棋越围越紧。
负责推演局势的光幕连续闪烁。
白棋胜率从百分之零点七降到百分之零点五，随后又一路跌到百分之零点二。
龙国观众席彻底沉寂。
先前那名白发老者嘴唇颤动，最后只能无力地闭上眼睛。
“完了。”
年轻棋手攥紧拳头，不甘道：“他到底在下什么？”
“右下白棋已经死了，外围还被黑棋抢到先手，这不是白白送子么！”
另一边，小日子国观众已经提前开始庆祝。
“百分之零点二！”
“再有几手，胜率就要归零了！”
“一力辽大人，结束这场闹剧吧！”
身处棋盘另一侧的一力辽依旧没有放松。
他能感觉到，柯洁的棋很怪。
那些白子看似杂乱无章，每一手都像是在挣扎求活，可彼此之间又存在着若有若无的联系。
只是他连续推演数遍，都没有找到其中的威胁。
右下白棋必死无疑。
既然如此，那便吃干净。
一力辽落下一枚黑子，彻底封住白棋最后一条退路。
这一手落下，柯洁嘴角终于扬了起来。
上钩了。
从右下角点入开始，他的目标就不是做活。
那十几枚白子，全是诱饵。
真正的杀招，是借着黑棋围杀右下白子的机会，将外围几处断点连成一线。
黑棋看似吃得盆满钵满，中央大龙的气却在不知不觉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只差最后一刀。
柯洁伸手夹起一枚白子，重重拍在棋盘中央。
啪！
断！
落子的一瞬间，纵横十九路的棋盘骤然亮起。
原本散落在各处的白棋仿佛被一根线串联起来，瞬间切断了中央黑棋与左侧的联系。
直到此刻，隐藏在混乱棋形下的杀机才彻底显现。
一力辽脸上的平静消失了。
他猛然俯身，目光沿着中央一路扫向右下角，瞳孔迅速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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