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落子声响起。
阿尔法狗率先提吃白棋，开启左下角的劫争。
整个会场死一般寂静，只能听见落子时的清脆回音。
坐在座椅上的柯洁，手腕僵硬地转动，开始在棋盘其他地方寻找劫材。
在绝对算力的压迫下，他下的每一手棋，都极为艰难。
第一百零八手。
白棋没有继续在左下角死磕。
柯洁的手悬在半空，最终将白棋落在了右下角，稳稳地补了一手。
此时的他在等。
等一个能搏出一丝生机的机会。
轮到黑棋。
阿尔法狗长。
柯洁紧跟着跳出，试图争取更多回旋的余地。
第一百一十四手。
柯洁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坐在椅子上的自己，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哪怕是被困在这具回放的躯壳里，他也能体会到那种在绝境中窥见一丝曙光时的战栗。
有希望了。
他看着自己因为极度紧张而微微发抖的右手。
两根手指死死夹住一枚白子，然后带着决绝的气势，重重地断了上去！
阿尔法狗的应对很快立刻打吃。
柯洁长出。
棋局来到第一百一十八手。
柯洁深吸了一口气，右手再次抬起，在右下角稳稳补了一手。
他太熟悉当时的盘算了。
他当时想的是此时的右下角，这块白棋已经可以说是绝对安全，绝不可能再有死活问题了。只要这里稳住，就能放手一搏。
可是，看到这手棋落下，身处于幻境之中的真实柯洁，却在心底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别下这！
不能下在这里，右下要死了！
柯洁拼命地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他想要把那只落子的手拽回来。
可一切都是徒劳。
哪怕他在意识里挣扎得青筋暴起，现实中的自己依旧稳稳落了子，无法更改这既定的历史。
“你为何如此焦躁？”
褚嬴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明显带着几分不解。
“方才这手补棋，不仅顾全了自身的厚薄，还隐隐对黑棋形成了牵制，可以说是妙极。”
褚嬴停顿了一下，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惊叹。
“柯洁，我方才还不信。”
“但你能在这种四面楚歌的绝境之下，与这等怪物拼杀到如此地步，这等棋力……确实惊世骇俗。”
听着褚嬴毫不吝啬的夸赞，柯洁的心却已经沉到了万丈冰渊。
夸有什么用。
他什么也听不进去，更感觉不到任何喜悦。
因为坐在对面的阿尔法狗，已经再次落子了。
第一百一十九手。
代下员面无表情地夹起黑子，仿佛是在执行死刑的刽子手，在右下角轻轻一并。
啪。
这一声脆响，宛如敲击在柯洁神经上的丧钟。
第一百二十手，柯洁只能硬着头皮去补棋。
第一百二十一手，阿尔法狗跳。
柯洁赶忙控制着白棋向外逃窜。
可一切的挣扎，在这台极致的算力机器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有些滑稽可笑。
第一百二十七手落下。
阿尔法狗的这步棋，干净利落地切断了白棋最后的一丝生机。
右下角。
白棋死了。
刚才还在称赞柯洁妙手的褚嬴，彻底失声了。
仅仅几步棋的推演，局面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怎么会……竟然还有这种下法？”
南梁棋圣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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