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跳动着“侯刀”的名字。
林准按下接听键,顺手把喝空的关东煮纸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林准。”侯刀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跳脱。
有些沉,甚至带了点没缓过劲来的错愕。
“仇德龙死了。”
林准的脚步顿在地下车库入口前。
他没有太惊讶。“自杀?”
“对。”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砂轮摩擦的声音,侯刀显然是跑到走廊抽烟去了,
“这孙子是个狠人。”
侯刀吸了口烟,继续。
“刚签完认罪笔录,按了手印。
他跟看守的兄弟想上个厕所。兄弟按规矩跟着他进去了。”
“结果这货走到便池边上,突然发疯一样转身。”
“低着头,卯足了劲,一头撞在厕所的承重墙阳角上。”
侯刀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当场就没了。
苏法医刚去看过,颈椎骨折,颅骨碎裂,人当场就咽气了。”
侯刀没下去。
仇德龙的精神防线在审讯室里就被彻底摧毁了。
他杀人放血的“龙涎祭”,被现代医学的诊断书扇了响亮的一耳光。
他引以为傲的“伟大父爱”,被证明是一场可笑的自我感动。
更致命的,是他知道女儿仇敏敏已经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他没脸活下去。
更没勇气去面对法庭的审判和女儿的目光。
死亡,是他能想到的唯一逃避方式。
“死了就死了吧。”
林准迈步向地下车库走去,语气平淡,“便宜他了。”
侯刀在电话里叹了口气。
“是便宜他了。不过这案子可算是彻底结了。”
林准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祝志山师傅的案子,过了二十年追诉期,没问题吧?”
按照现行刑法,最高刑为死刑的案件,追诉时效是二十年。
祝志山夫妻的案子,刚好卡在这个时间节点上。
如果程序上出问题,仇德龙哪怕死了,这案子在卷宗上也会留下瑕疵。
“没问题。”侯刀的语气恢复了几分精神。
“手续齐全着呢。”
“你真当程头这些年是吃干饭的?”
“这案子,他每隔一段时间就往上面报一次。
最高检核准追诉的材料,他早就备得齐齐整整的。”
“程头过,这活儿他打算干一辈子。
只要他穿一天这身警服,祝师傅的案子就不会成死档。”
林准的脑海中浮现出程竞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二十年的执念。
终于有了一个交代。
“哪知道你子……”侯刀在那头咂了咂嘴,“牛逼!”
“硬生生把这块二十年的铁板给踢穿了!”
林准:“也就一般吧。”
“你胖你还喘上了!”侯刀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笑骂,
“行了,不跟你贫。跟你个正事。”
侯刀故意停顿了两秒。
“等着好消息吧。”
林准有些吃味:“别卖关子,爱不。”
“哎不是,你这人怎么一点幽默感都没有?”侯刀急了。
“情绪价值!懂不懂什么叫情绪价值?
你这时候应该问‘刀哥,什么好消息啊’!”
林准没理他,准备挂电话。
“别别别!”侯刀赶紧认怂。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上,脚踝转得飞快,压不住话里的兴奋。
“案子一结,程头连衣服都没换,直接钻进陆虎局长的办公室去了。”
“我刚才去送材料,路过门口,听见里面在拍桌子。”
“他俩在研究怎么给你升警衔呢!”
林准握着车把的手紧了一下。
升警衔。
这确实是个意外之喜。
按照警务系统的规定,他这种刚入职不久的新人,实习期满后才能授衔。
通常是从见习警员起步。
二级警员晋升一级警员,需任二级警员满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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