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是什么“结果正义”,根本不是什么为了给死者讨公道。
“你害怕了。”林准看着瘫在地上的杜鑫波,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因为你的严重渎职,导致王建国脱离视线,去杀了人。
如果这件事捅出来,你不仅要脱了这身警服,甚至可能要上法庭。”
杜鑫波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师傅,我不敢啊!
以你的脾气,要是知道因为我接个电话放跑了杀人犯,你绝对会弄死我的!”
“后来抓了王建国,他在审讯室里像个疯子一样,
根本没提那天晚上在海边撞见我的事。”
杜鑫波抽泣着,“我当时就想,只要尽快给他定罪,把案子结了,这件事就永远没人知道了。”
“可是没有凶器,没有直接物证,眼看二十四时就要放人。
我没办法了……我只能趁着勘查现场的时候,
把审讯室里的那个玻璃杯,印上他的指纹,放进了案发现场。”
全盘托出。
这才是十年前那个“铁案”背后最丑陋的真相。
一个为了掩盖自身渎职的警察,亲手炮制了唯一的定罪铁证。
曾国强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脸颊滑。
他以为自己带出了一群嗷嗷叫的狼,
却没想到里面混进了一条自私自利的狗。
“所以,王建国知道你看见了他扔凶器。”
林准盯着杜鑫波,“那他怎么知道玻璃杯是你放的?”
杜鑫波瘫坐在地上,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
他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和掩饰,被林准彻底撕碎。
“王建国怎么知道玻璃杯是你放的?”林准再次问道。
杜鑫波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水泥缝,指甲都快劈裂了,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好几下,才发出沙哑干涩的声音。
“大概一年前……”杜鑫波的眼神陷入了回忆中,
“我在局里值班,第一监狱的一个管教突然来找我。
他他是王建国的管教干部,打着私下走访的名义来的。”
曾国强听到“第一监狱的管教”这几个字,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杜鑫波咽了口唾沫,继续交代,
“他王建国在里面一直喊冤,情绪极度不稳定。
他作为管教压力很大,就想来当面问问当年的办案人员,
这个案子到底是不是铁案,他好回去针对性地做思想工作。”
林准眼神冷冽:“所以,你就把底牌亮给他了?”
“我心虚啊!”杜鑫波突然拔高了声音,像是在为自己辩解,又像是在哀求,
“我当时一听王建国在里面闹,我怕他破罐子破摔,把那天晚上在海边撞见我的事抖出来!
我想着,只要用证据把他的嘴堵死,
让他知道翻案没指望,他就能老老实实在里面待着!”
杜鑫波双手抱住头:
“我就私自把卷宗调了出来,
把那个带血指纹的玻璃杯照片,还有现场勘查的签字记录,全都拿给那个管教看了。
我告诉他,铁证如山,让王建国死了这条心!”
愚蠢。
极度的愚蠢。
一个心怀鬼胎的警察,为了掩盖自己的渎职,
硬生生把手里的牌,亲手递到了真凶的面前。
曾国强气得两眼发黑,胸口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杜鑫波,突然发出一声极度渗人的冷笑。
“那个管教,是不是叫申宝琦?”
曾国强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压抑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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