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虎手指停在桌面。
“你前面过，凶手是在惩罚家属。”
“对。”
林准把三份家属询问笔录依次排开。
“李若琳的母亲，女儿一直很懂事。”
“孙雅的丈夫，她最近只是脾气怪。”
“许蔓父亲，女儿从来报喜不报忧。”
“这些话，在普通人听来是遗憾。”
林准停了一下。
“在凶手听来，是漠视。”
办公室里没人插话。
程竞锋把烟折弯了，才发现自己还拿着。
他发现林准的推理，很符合案情。
林准继续开口。
“凶手不恨受害者本人。至少，不是主要恨她们。”
“凶手恨的是那些没发现她们痛苦的家人。”
“所以她把虐杀过程寄给家属，让他们看见女儿、妻子、孩子在求救。”
熊巍后背紧了紧，“宋梅？”
林准看了他一眼。“对，就是她。”
程竞锋站直。
“你现在能确定是宋梅？”
“还差最后一块。”
话音刚，门口传来急促脚步声。
负责外调的刑警拿着一沓资料冲进来。
“陆局！程队！林顾问！”
陆虎抬头。“宋梅的背景查到了？”
“是的。”
刑警把资料递过来，“她原名不叫宋梅，叫陈梅。
十八岁以后改过名。”
程竞锋接过资料，翻了两页，眉头立刻拧紧。
“继父？”
刑警点头。
“她10岁时母亲再婚，继父叫赵德贵，十年前因故意伤害进过监狱，三年前病死。”
“邻居回忆，宋梅时候经常被打。
冬天被关在楼道，身上有伤，学校老师还报过警。”
熊巍低声骂了一句。
“她妈呢？”
刑警翻到后一页。
“她母亲陈兰，当年是孩子调皮，自己摔的。”
办公室里有人吸了口气。
刑警顿了顿，声音放低，“还有更重的。”
陆虎脸色沉下去。“。”
“宋梅十六岁那年，曾经向班主任哭诉继父长期侵犯她。”
“班主任带她去派出所做过笔录。”
“但第二天，她母亲把她带回去，当着民警的面孩子撒谎，她青春期心理有问题。”
程竞锋拳头一下握紧。
刑警把复印件摆上桌。
“后来这事没立案。再后来，宋梅辍学，去了外地打工。”
熊巍气得站起来，“亲妈这么干？”
没人接话。
这种案子，大家干刑警的不是没见过。
可每次见，还是压不住火。
陆虎看向林准，“这就是你的最后一块？”
林准拿起那份旧笔录。
纸张复印得有些模糊，十六岁的陈梅在笔录里写了一句话。
“我妈，只要我忍一忍，这个家就不会散。”
林准把纸放下，轻叹一口气，“背叛创伤。”
程竞锋抬头，“什么意思？”
“人在受到伤害时，最能毁掉她的，常常不是施害者本身。”
林准语速不快。
“是她最依赖的人，在她求救时，把她推向深渊。”
熊巍没话，胸膛起伏得厉害。
林准看向白板上三名受害者照片。
“宋梅时候真正恨的，未必只是继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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