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恸哭者战团出击的时候。
与此同时。
另外一边。
恐惧之眼边缘。
亚空间与现实宇宙的交界处,那片连星光都会被吞噬殆尽的永恒深渊。
一座钢铁铸就的移动大陆,正静静蛰伏在虚空之中。
复仇之魂号。
历经一万年战火洗礼的混沌旗舰,每一寸装甲上都刻满了背叛与屠杀的勋章。
舰体表面,亚空间的腐化纹路与恶魔血肉已经和战舰的金属结构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机械、哪里是活物。
这座在恐惧之眼中,令所有混沌军阀都闻风丧胆的钢铁巨兽,归属于一个人。
混沌战帅。
黑色军团之主。
百战百胜的——阿巴顿。
此刻,这位身披恶魔终结者甲、右手嵌着魔爪“荷鲁斯之爪”的混沌军团领袖,正死死盯着舰桥中央那面巨型战术星图上的一个光点。
巨石修道院。
暗黑天使的移动母港。
卡利班的残骸。
第一军团一万年来最核心的心脏。
那座要塞的深处,关押着卢瑟——大叛乱时代暗黑天使的叛徒领袖。
但阿巴顿对卢瑟本人没有兴趣。
他要的,是巨石修道院核心深处,那件连暗黑天使自己都不完全了解的远古亚空间遗物。
那是他统一混沌,发动终极黑色远征的关键拼图。
他做梦都想把这座要塞拆了。
但他犹豫了。
因为战术星图上清清楚楚地标注着——巨石修道院此刻的停泊坐标:巴尔星系。
巴尔……阿巴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个叫罗德的人,此刻还在巴尔。
罗德,这两个字砸进阿巴顿的耳朵里,效果堪比一发旋风鱼雷。
混沌战帅脸上的横肉剧烈颤动了一下。
那双幽暗燃烧的眼瞳中,闪过了一丝极其明显的、掩饰不住的忌惮。
以及——暴怒。
他怎么可能忘记。
在之前那次极其关键的亚空间博弈中,一切本来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他的计划天衣无缝,他的百战百胜即将再添辉煌一笔——
然后罗德搞了鬼。
具体搞了什么鬼。
阿巴顿到现在都没完全搞清楚。
他只知道,黄金王座上那个应该已经是万年植物人的金色大只佬,突然间诈尸了。
隔着半个银河。
结结实实地——
给了他阿巴顿一记纯正的、毫无花哨的、大力出奇迹的帝皇级灵能大逼兜。
那一巴掌。
把他从复仇之魂号的王座上扇飞了出去,撞碎了三面精金隔墙,差点连灵魂都从恶魔终结者甲里拍散了。
荷鲁斯之爪的骨甲碎了四片。
最贵的那件恶魔披风烧成了灰。
他在恐惧之眼里威风了一万年的面子,也跟着碎了个精光。
直到现在,阿巴顿的左半边脸都是*麻的。
这是血一般的教训。
还是帝皇亲手给的。
就在阿巴顿的犹豫之际。
突然间。
滋——嗤嗤嗤嗤嗤——
复仇之魂号舰桥中央,那层本该稳固的现实帷幕,突然开始融化剥,诡异至极。
齿轮摩擦的刺耳声。
机油与亚空间废气,混合在一起的浓烈恶臭。
活体金属与恶魔血肉扭曲纠缠在一起的诡异蠕动。
一道庞大到差点撑破整个舰桥天花板的投影,轰然降临。
这个投影不是由灵能构成的。
现场弹出了一个用齿轮、活塞和管子拼成的3D全息投影,自带冒绿光和咔咔作响的机械音效。
来的是混沌阵营里专门搞重工业和恶魔机械的大老板——半神瓦什托尔。
你在犹豫什么,阿巴顿。
瓦什托尔的声音不像任何生物发出的。
那是无数台损坏的沉思者阵列同时运转的电子合成音,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金属摩擦的颤音,刺耳、冰冷、且毫无感情。
巨石修道院就在你的面前,你那引以为傲的黑色军团,难道连迈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有了?
阿巴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这辈子最恨两件事。
第一件是帝皇。
第二件是被人质疑他的勇气。
闭嘴,瓦什托尔。混沌战帅冷哼一声。
你一个躲在锻炉里敲敲打打的半神,不要妄论统帅全军的决策。”
“罗德在巴尔,那个跟四神都不对付的异端,手段诡异到了极点,贸然行动,会倒大霉——
阿巴顿顿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麻痹的脸部,现在还隐隐作痛。
风险太高。
目光短浅。
瓦什托尔的投影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阿巴顿。
那双散发着幽绿光芒的机械之眼,死死盯着这位混沌战帅,仿佛在看一块尚未被锻造的粗胚原矿——有潜力,但蠢。
阿巴顿。瓦什托尔的语气突然变了。
从嘲讽变成了一种极具蛊惑力的低语。
你知道灵族的诸神吗?
阿巴顿皱了皱眉。
战神凯恩。瓦什托尔继续道,你知道吗?
不过是些被击碎成渣的废物。阿巴顿不屑地。
瓦什托尔:那你觉得,凯恩在被击碎之前——厉害吗?
阿巴顿没有回答。
瓦什托尔并不在意有没有人回答。
他张开了那双由无数机械臂组成的巨大手掌。
嗡——
数十张极其古老的全息投影,瞬间从他的掌心中喷涌而出,铺满了整个复仇之魂号的舰桥。
那些投影上显示的,不是任何已知文明的记录。
那是比帝国、比灵族、比死灵都要古老得多的存在——属于天堂之战时代的武器蓝图。
每一张蓝图上的数据,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在那个被称为天堂之战的远古纪元,瓦什托尔的声音如同来自时间最深处的回响,灵族的诸神——凯恩也好,伊莎也好——他们只不过是古圣创造的灵族种族,在亚空间中孕育出来的战争工具罢了。
就像你从锻炉里拿出一把刀,用完了,扔掉就是。
阿巴顿的瞳孔微缩。
至于太空死灵——
瓦什托尔伸出一根机械手指,点了点半空中一张散发着幽绿死光的蓝图。
那些银色骷髅在远古时代用纯粹的物理法则武器——没有灵能,没有亚空间,纯粹靠暴力科技——硬生生把高高在上的星神,那些吞噬恒星的活体宇宙法则,轰成了碎渣。
全息投影上,一幅远古战场的复原图缓缓展开——无尽的死灵方阵对着天空中那些比恒星还要巨大的、燃烧着不可名状之光的星神开火。
粒子鞭、高斯灭能炮、时空裂解弩——
每一种武器的威力数据都大到荒谬。
阿巴顿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你现在看到的这片混沌亚空间——
瓦什托尔不紧不慢地挥了挥机械手臂,仿佛在展示自家后院。
你们顶礼膜拜的混沌诸神——恐虐、奸奇、纳垢——祂们的本质,不过是当年那场波及全宇宙的天堂之战中,被无尽的死伤和情绪疯狂喂大的寄生虫罢了。
瓦什托尔的机械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轻蔑:
至于那个最年轻的色孽?呵,那就更可笑了。”
“不过是一群尖耳朵异形纵欲过度,在亚空间里排泄出来的恶心怪胎。
寄生虫。
排泄物。
全都是些靠着情绪和本能苟活的边角料。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锤子,砸在阿巴顿的脑壳上。
混沌战帅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某种更加危险的东西——狂热的贪婪。
瓦什托尔看到了阿巴顿眼中的光,极其满意,鱼已经咬钩了。
当年那场战争里——铸魂者的语气变得更加低沉,更加蛊惑,本座也曾参与过一手。
锻造了不少……真正意义上好用的东西。
瓦什托尔拍了拍自己那由无数恶魔引擎零件拼成的胸膛,发出了沉闷的金属回响。
你自己再看看你现在的黑色军团?
他的目光扫过舰桥,扫过那些锈迹斑斑的混沌终结者甲、那些被亚空间腐蚀得面目全非的武器阵列——
然后极其真诚地、毫不客气地给出了评价:
你们,是真的菜。
阿巴顿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他想反驳。
但看了看那些全息蓝图上的数据,又默默闭上了嘴,反驳不了一点。
数据面前,人人平等。
黑色军团确实菜。
混沌战帅此刻已经完全不在乎什么被侮辱了。
他的眼睛死死锁定在那些远古武器蓝图上,呼吸变得粗重到了极点。
整个人的状态,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片绿洲。
眼前这些可是,星神都能轰碎的武器。
如果他拥有这种力量——
帝皇算什么?
罗德算什么?
巨石修道院?
一炮就能拆了!
整个银河?
他会用这些武器把它重新锻成属于阿巴顿的形状。
混沌战帅猛地转向瓦什托尔,双目通红,声音因极度的亢奋而微微发颤:
那么厉害的武器——你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把这些东西交给我?助我百战百胜,一举拿下巨石修道院?!
阿巴顿甚至已经在脑子里开始规划拿到神器之后的战略部署了——先拆巨石,再灭罗德,最后挥师泰拉,一雪前耻。
完美!!!
结果,瓦什托尔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不给。
复仇之魂号的舰桥内。
死寂了足足三秒。
连亚空间的恶魔寄生虫都不敢在这三秒内发出声音。
阿巴顿的脸,肉眼可见地、一层一层地黑了下去。
你不给我武器——
混沌战帅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磨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能把精金融化的怒火。
那你大老远跑到我的旗舰上来,给我看这些资料——做什么?
瓦什托尔看着阿巴顿那张已经黑到包浆的脸,机械双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
铸魂者甚至歪了歪那颗由无数齿轮拼成的脑袋,以一种极其真诚的困惑,看着阿巴顿。
仿佛在看一个出了一加一等于三的白痴。
给你看看而已。
瓦什托尔一本正经地。
看了,就是你的了吗?
阿巴顿的太阳穴开始疯狂跳动。
瓦什托尔伸出机械手指,指了指阿巴顿,又指了指周围的舰桥、复仇之魂号的精金装甲、以及甲板上正在瑟瑟发抖的黑色军团战士们。
我现在这双眼睛里面,还看到了你。看到了你的黑色军团,看到了你的复仇之魂号。
难道就因为我看了——现在这些东西就是我的了吗?
顿了顿,瓦什托尔用那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吐出了最后一句:
你可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蛋。
轰——!!!
阿巴顿彻底炸了!
一股恐怖的混沌灵能以他为中心向外暴涌,舰桥两侧的精金墙在能量风暴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最近的几个黑色军团战士,被气浪直接掀飞,撞在墙上,摔成了一团。
瓦什托尔——!!!
阿巴顿怒吼。
右手的“荷鲁斯之爪”炸裂出恶魔之火,左手的魔剑德拉赫尼恩嗡鸣出鞘。
你这该死的机械神棍!你不是来跟我合作、一起进攻巨石修道院的吗?!你就是这么合作的?!
瓦什托尔看着阿巴顿这幅无能狂怒的模样,投影中那些无数齿轮同时转动了一下。
如果机械能笑,那此刻铸魂者绝对在笑。
情绪已经被拉扯到了极点。
甜枣,该给了。
必要的时候——
我会给你提供帮助。
阿巴顿的暴怒微微一滞。
但这有个前提。
瓦什托尔的投影开始缓缓消散,那些由齿轮与活体金属构成的身躯,一片一片地分解成了虚空中的微光。
铸魂者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极具诱惑力。
如同恶魔在签契约前,最后一次微笑。
你需要向我展示出你的价值,阿巴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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