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在恸哭战团打算远征泰拉的时候。
另外一边。
巴尔星系边缘。
爆弹的轰鸣与链锯剑的嘶吼,在这片被遗忘的星空下,交织成了一首极度惨烈的挽歌。
没有荣誉,没有异形,也没有混沌恶魔。
只有卡利班的子嗣,在一万年宿命的泥潭里,进行着最为血腥的手足相残。
暗黑天使舰队的跳帮鱼雷,已经狠狠凿穿了堕天使旗舰的侧翼装甲。
死翼终结者与鸦翼黑骑士如同绝不罢休的猎犬,在狭窄的下层甲板里疯狂推进。
“让他们忏悔——!!!”
一声狠厉到近乎癫狂的咆哮,盖过了所有的交火声。
审讯牧师阿斯莫代,暗黑天使里公认的头号疯狗。
此刻,他那双偏执的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手里挥舞的,不是传统的爆弹枪,而是一把流转着银白光芒的精工动力剑。
那是罗德阁下在阿米吉多顿,亲手赐给他的“净化型”动力剑,专斩不洁之物。
这玩意儿在阿斯莫代手里,简直成了最恐怖的物理超度器。
剑锋所过,堕天使老旧动力甲的防御如同纸糊,每一剑砍下去,都能把一名堕天使连人带甲劈得凹陷吐血。
“忏悔!你们这群背叛了基因之父的渣滓!给我狠狠地忏悔!!!”
阿斯莫代一边狂吠,一边像一头失控的疯狗向前冲杀。
战团长阿兹瑞尔紧随其后,虽然面沉如水,但手中的盲眼之剑依然无情地斩开挡路的舱门——剑锋精准地切开了门轴与锁定机构,残骸向内倒去,没有引发失压。
而在防线的最后方。
堕天使领袖,扎哈瑞尔,死死咬着牙关,干裂的嘴唇已经被他自己咬出了鲜血。
“大人!我们的左舷护盾即将过载!主炮已经锁定了他们的引擎舱!”一名堕天使老兵声嘶力竭地汇报道。
“只要您下令,我们一发就能瘫痪他们,给我们争取跃迁的时间!”
“不准开火!!!”
扎哈瑞尔发出了撕裂喉咙的怒吼,双眼通红:
“把所有能量调给护盾!死守阵地!谁也不准对着自己的兄弟扣动扳机!一万年了,我们从来没开过第一枪!今天也绝不!”
憋屈。
极度的憋屈与悲情。
明明他们占据了火力的绝对上风,明明他们只要狠下心就能把这群追杀自己的“疯狗”轰成宇宙尘埃。
但他们做不到。
因为他们是忠诚的。
哪怕被整个宇宙误解,哪怕被自己的亲兄弟追杀了一万年。
他们依然坚守着卡利班骑士最后的底线。
“砰——!”
最后的精金防线被阿斯莫代蛮横地砸碎。
暗黑天使的枪口,死死对准了甲板尽头的扎哈瑞尔和仅存的几十名堕天使。
“结束了,叛徒。”阿兹瑞尔冷酷地举起爆弹枪。
扎哈瑞尔惨笑了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累了。
逃了一万年,真的太累了。
就这样吧,死在自己兄弟的手里,总好过被亚空间的恶魔吞噬。
然而。
就在阿斯莫代准备冲上去,进行他那标志性的“物理忏悔”时。
异变突生。
嗡——!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灵能波动。
战场中央的现实帷幕,突然像一块被利刃划破的破布,向两侧猛地撕裂开来!
一道纯粹的、吞噬了所有光线的黑影裂缝,横亘在了暗黑天使与堕天使的中间。
下一秒。
啪嗒。
一声极其沉稳、优雅,却又透着无尽毁灭气息的脚步声,从裂缝深处传来。
世界先生踏步而出。
一丝不苟的纯黑西装。
没有五官的脸庞上,燃烧着极其恐怖、足以扭曲空间的黑色烈焰。
当他出现的那一瞬间。
整个旗舰内部的重力系统当场紊乱。
所有的沉思者阵列发出凄厉的尖啸后彻底死机。
就连星际战士们动力甲上的微型核聚变背包,都出现了诡异的停滞。
这就是世界先生纯粹的毁灭概念。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在向这片宇宙宣告万物的终结。
刹那间,全场死寂。
无论是杀红眼的暗黑天使。
还是闭目等死的堕天使。
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存在,震慑在了原地。
但阿斯莫代是个例外。
疯狗牧师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害怕”这两个字。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种黑影裂缝,那是罗德阁下的手段!
“我不管你是谁!”阿斯莫代双眼血红,举起动力剑指着世界先生狂吠。
“就算你是罗德阁下的人,也休想阻止我们让这群叛徒忏悔!”
“庆幸你是罗德阁下的人吧,否则当你挡在这里的时候,你就已经是死人了!!!”
面对疯狗的叫嚣。
世界先生微微偏过头。
那张被黑炎覆盖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淡淡地吐出了一句话:
“我是来,让你们冷静的。”
话音刚。
“砸瓦鲁多(ZaWarudo)!!!”
轰——!!!
这不是什么灵能法术,这是系统赋予这具恶尸的、属于最高维度的概念法则——【时停】!
一瞬间,整个旗舰甲板上的时间,被硬生生地掐断了。
悬浮在半空的爆弹,停滞了。
飞溅的火星,凝固了。
阿斯莫代那张扭曲的脸、阿兹瑞尔惊愕的眼神、扎哈瑞尔错愕的表情,全部定格在了这一帧的画面里。
万物静止。
只有世界先生,在这绝对静止的空间里,动了。
他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了阿斯莫代的面前。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残暴到极点的连环重拳,裹挟着毁灭性的黑炎,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在了阿斯莫代的胸口、脸颊、肩甲上!
动力剑被一击打飞,厚重的陶钢装甲在黑炎拳影下如同纸糊般凹陷、碎裂!
紧接着,世界先生一个极其流畅的转身,一脚就将旁边的战团长阿兹瑞尔踹飞。
随后身形一闪,来到了扎哈瑞尔面前,同样毫不留情地一套组合拳轰了上去!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这叫什么?
这叫绝对公平的劝架。
不管你是哪边的,只要是头目,全给你干碎!
三秒。
时停解除。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的瞬间。
“砰!砰!砰!”
阿兹瑞尔、阿斯莫代、扎哈瑞尔三人的躯体,如同三发出膛的炮弹,狠狠地砸进了精金甲板里,砸出了三个深坑。
三人同时狂喷出一大口鲜血,连站起来的力气都被彻底打散了。
全场星际战士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呼吸都忘了。
阿兹瑞尔躺在坑里,一脸懵逼:阿斯莫代嘴臭,你打他就算了,关我什么事啊?!
扎哈瑞尔更是满心绝望:这画风比混沌大魔还要离谱的怪物到底是谁?!他也是忠诚派?!
这诡异存在好像跟阿斯莫代认识,但揍阿斯莫代也是真的狠,揍他也狠。
怎么谁都打?!
无差别攻击?!
在众人的震惊下,世界先生站在三个深坑的中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三人。
声音依然毫无波澜:
“现在,冷静了吗?”
阿兹瑞尔……
阿斯莫代……
扎哈瑞尔……
冷静你个der!!!
没人敢话。
全场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在世界先生暴力劝架的情况下,在阿斯莫代这些头目倒下后,身后的暗黑天使和堕天使也是停止了火拼,默契的停火了。
他们很清楚,只要他们继续出手,迎接他们的必然是“木大”,下场跟阿斯莫代他们一样。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那扇尚未合拢的黑影之门里,再次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极其沉重。
极其威严。
那是某种刻在第一军团基因最深处的频率,每一次脚步下,都仿佛踩在了在场每一个卡利班子嗣的心脏上。
踏。
踏。
踏。
一道极其高大、身披墨绿色动力甲的身影,缓缓走出了黑影裂缝。
卡利班的雄狮。
第一军团的基因原体。
莱昂·艾尔庄森。
当那双灰绿色的眼瞳,扫过这满目疮痍的甲板时。
当当当——
无数把爆弹枪和链锯剑,从暗黑天使和堕天使的手中滑,砸在甲板上。
所有的星际战士,大脑一片空白。
“……基因之父……”阿兹瑞尔颤抖着嘴唇,试图从深坑里爬起来行礼。
而另一边。
扎哈瑞尔看着那道熟悉到刻进灵魂深处的身影。
一万年的委屈、一万年的绝望、一万年的逃亡,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那张写满沧桑与疲惫的老脸上,瞬间布满了泪水。
他推开了身旁想要搀扶他的兄弟。
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两步。
然后。
噗通。
这位在绝境中从未向混沌下跪的老兵,重重地双膝跪地。
“基因之父……”
扎哈瑞尔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无尽的绝望与哀求:
“不管您信不信……我们是忠诚的……”
“我们没有背叛帝国,更没有背叛您。”
扎哈瑞尔抬起头,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死死看着狮王,他已经做好了被狮王一剑枭首的最坏打算。
他猛地将头重重地磕在精金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我请求您……给这些忠诚的子嗣,一条活路吧!”
“所有的罪,我来背!”
“我可以代替他们去死!只求您……放过他们……”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