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杀。
照面之间,帝皇一穿三,硬生生杀穿了纳垢、色孽、恐虐。
整个过程轻轻松松,就像是抬手拂去肩甲上沾染的灰尘一般写意。
完成这一切后,整个残破的大殿终于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只有满地焦黑的废墟还在向外升腾着袅袅白烟。
在这片死寂中,一阵沉重且拖沓的脚步声响起。
呼——呼——荷鲁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拖着那具血肉模糊、千疮百孔的残躯,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帝皇的身前。
尽管此刻,他的灵魂和肉体依然在承受着被撕裂数百次的恐怖剧痛,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比亿万只食人蚁趴在骨头缝里啃食骨髓还要让人发疯。
但是!此时此刻,荷鲁斯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却写满了这万年来从未有过的狂热与释然。
嗨!简直嗨到爆炸!
万年了!背负了整整一万年的叛徒骂名,在今天,他终于用诸神灵魂投影的灰烬,洗刷了自己的屈辱,完成了最酣畅淋漓的复仇。
万年前,他是四神的傀儡,被迫成为提线木偶,被那些亚空间杂碎操纵着掀起了大叛乱,将利刃刺向了自己的兄弟与父亲。
万年后的今天,复仇的怒火终于点燃。
而且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他要继续挥舞战帅的利爪,把混沌杂碎从这个宇宙里一点点抠出来捏碎,他要彻底夺回属于自己、属于帝国的一切。
思绪翻涌间,荷鲁斯强忍着钻心的剧痛,单膝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像一个犯了弥天大错、终于得到救赎的孩子,仰起头,眼神无比虔诚地看着帝皇:
“父亲大人……”
“您的伟力,依然是这银河系中无可匹敌的存在。”
“那三个该死的杂碎,在您的剑下连灰都没能剩下……”
完这句话,荷鲁斯深深地低下了头,本能地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太习惯父亲的冷酷了。
思绪间,他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帝皇一如既往的无视,或者是冰冷无情的命令,甚至是毫不留情、恶毒刺耳的批评。
毕竟,他曾是那个让帝国分崩离析的罪人。
结果。
就在荷鲁斯低头待命、死死咬住牙关的那一刻。
那只刚才还毫不留情、一剑斩碎神明灵魂投影的大手,突然收敛了所有的杀伐之气与金色烈焰。
啪。
一声轻响。
帝皇的大手,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在了荷鲁斯那残破不堪的肩甲上。
这位向来冷着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杀意、视众生为棋子的银河暴君,缓缓低头,俯视着跪在脚下的战帅。
随后,那张永远如万载玄冰般冰冷的脸庞上,极其破天荒地,挤出了一丝属于父亲的柔和。
“我的儿子。”
话间,帝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穿透了硝烟,在空旷的大厅内久久回荡:
“这一次……”
“你干得不错。”
“辛苦了。”
轰——!!!
这句话,在旁人耳中轻得像一阵风,但在荷鲁斯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一亿颗旋风鱼雷在他的灵魂深处同时引爆!
荷鲁斯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杀戮而猩红的眼眸瞬间被震惊的放大到了极限,瞳孔发生了剧烈的十级大地震。
他像活见鬼一样死死盯着眼前的帝皇,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这……这还是父亲吗?!
这还是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永远理智到近乎冷血的帝皇吗?!
我不是在做梦吧?父亲……刚才竟然开口夸我了?!
轰然间,无数积压在灵魂深处万年之久的情感防线,在这一句简单的“你干得不错”面前,彻彻底底地崩塌粉碎。
泪水混合着粘稠的血水,瞬间模糊了战帅的视线,顺着他满是硝烟的脸颊滑。
过往的荣耀,曾经的辉煌,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疯狂颤栗的脑海中闪现。
半人马!金戒指!三十年!首归子!
万年的冤屈与痛苦,在这一刻,被这句简单的夸奖,彻底治愈了。
看着眼前这幅父子冰释前嫌、情绪彻底失控的感人画面。
站在帝皇身后的善奸奇,那双看透一切的睿智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了一抹深长的微笑。
他用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了一句:
“哦。”
“我们的这位暴君,终于……有点不像神了呢。”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