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愣了一下。
“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寰昌斟酌着措辞，“他的每一个选择，都会牵动无数人的生死。他若走对一步，万人得救。他若走错一步……”
她没有下去。
但那只露在面具外的眼睛里，写满了凝重。
江雪咽了口唾沫。
她本来只是随便问问，想试探一下这个占卜师是不是骗子。
可对方这个反应……不像是在演戏。
“还有呢？”江雪追问，“你还算出了什么？”
寰昌又掐指算了算，柳眉紧紧拧在一起。
“他的命途……多舛。”
“多舛？”
“荆棘载途，步步凶险。”寰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他将经历常人难以想象的磨难。有些来自外界，有些……来自他自己。”
江雪沉默了片刻。
“那他能扛过去吗？”
寰昌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桌上那几枚铜钱，眸中波光流转，久久不语。
弹幕飘过一条：“主播怎么又不话了。”
“这个人听起来好惨啊。”
“江雪指挥官的朋友，应该也是指挥官吧？我猜不是亚伦就是苏妖。”
江雪没有理会那些弹幕。
她盯着寰昌那张戴着面具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清的感觉。
这个占卜师刚才苏云的时候，反应明显不太对劲。
不像是装出来的震惊，更像是……真的被什么吓到了。
“喂，主播。”江雪打字问，“你刚才他跟你有渊源？什么意思？”
寰昌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天机不可泄露。”
“……切。”江雪翻了个白眼，“又来这套。”
她嘴上这么，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这个占卜师，到底是真的有本事，还是在故弄玄虚？
她关掉了直播间，把手机扔到一边，仰面躺在床上。
“许多人的命运都系在他一人身上……”她喃喃自语，“得跟救世主似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八成是骗子。”
可不知怎的，那句“荆棘载途，步步凶险”却始终在她脑海里转悠，怎么也挥之不去。
在江雪关闭了直播间以后，寰昌也随之下播。
她直接关掉了手机，望着龟甲与铜钱，喃喃自语。
“我推他的‘世爻’，再推我的‘应爻’——竟然在了同一个卦位上。此人……与我有宿缘，莫非……”
寰昌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为自己算了一卦。
铜钱定，她垂眸凝视。
坤上震下。地雷复。
又是这一卦。
她继续摇卦，六爻成象，手指停在最后一爻上。
“复卦，初爻动。”她喃喃，“不远复，无祗悔，元吉。”
去而复返，大吉之兆。
寰昌怔了片刻，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微笑。
“你终于要回来了。”
这场重逢，寰昌实在是等了太久太久……
她无数个夜晚卜算自己与指挥官的重逢，最终都一无所获，不曾想今夜却窥到了希望。
“那么……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寰昌那沉寂已久的心躁动了起来。
可当新的卦象显示后，她却沉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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