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挥刀格挡,一根刺擦过他的肩膀划出一道血痕,紧接着又一根贯穿了他的左臂——他闷哼一声,咬着牙没退半步,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那颗眼球。
他得上去,但得先想办法接近它。
苏云余光扫过街道另一侧——海事局的舰队正盘旋在半空,雄狮站在指挥位上,面色凝重地盯着白蜡树。
苏云脑海中灵光一闪,朝她大喊。
“雄狮局长!让你们的航母放一架舰载机出来!借我用一下!”
声音穿过爆炸和坍塌的轰鸣,勉强传入雄狮耳中。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边的航母。
那艘航母舰娘同样愕然,迟疑着没有立刻动作。
“放舰载机?”航母皱眉,“他要舰载机做什么?”
雄狮同样不解。
下方的苏云还在招手,表情急切得不像在开玩笑。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苏云脚下踩着的、还在蠕动的根须,又看了一眼远处被藤蔓缠得摇摇欲坠的居民楼。
“……照他的做。”雄狮沉声道。
航母咬了下唇:“可是万一他要用舰载机去——”
“照做!”雄狮声音拔高,“他刚才冲进去的时候,比我们所有人都接近那棵树的核心。他比我们更清楚该怎么打!”
航母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犹豫都压进了肺底。
“……好。”
她抬手一挥,甲板上弹射器发出嗡鸣,一架橘黄色的舰载机被弹射升空,低空掠过街道。
苏云看到了那架舰载机,双腿骤然发力踩碎脚下的碎砖,整个人高高跃起,精准地在了机翼上方。
风压灌满他的衣摆,吹得他眯起了眼,但身形稳如磐石。
空中的雄狮瞳孔骤缩。
“他——跳到舰载机上去了?”她喃喃道,终于明白了苏云的意图,“难道……他要搏命?”
航母也反应了过来,脸色发白地喊道:“那棵树的自愈速度很快!他只有一次机会,万一没刺中——”
“他会刺中的。”
雄狮打断了她,目光死死锁着那道站在机翼上的身影,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既然敢跳上去,就明根本没打算留退路。”
舰载机带着刺耳的引擎轰鸣声急速拉升,直冲树冠。
狂风迎面扑来,吹得苏云衣摆猎猎作响,他半蹲在机翼上,左手扣紧边缘的铆钉,右手握紧太刀,目光锁定那颗越来越大的猩红眼球——它在转动,在聚焦,在锁定他的位置。
还剩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白蜡树的主干上骤然涌出数十根粗壮的根须,如鞭子般抽向舰载机。
苏云在机翼上一个翻滚躲过第一波攻击,脚下的舰载机被其中一根根须击中,机身猛然倾斜,发出金属撕裂的哀鸣。
没有时间了。
第一根藤蔓缠住了他的腿,第二根勒住了他的腰,第三根迎面扑来想要裹住他的脸——苏云咬着牙,用左手生生扯断了缠在腿上的藤蔓,掌心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洒在半空中。
他用太刀斩断了腰间的束缚,借着舰载机最后一段上升的惯性,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脱离机翼,朝着那颗猩红眼球直扑而去。
刀锋在他手中翻转,灵魂力凝成一道刺目的白光,沿着刀身蔓延开来,像冬日最锋利的冰棱。
白蜡树发出刺耳的尖啸,眼球表面涌出一层猩红的薄膜,那是它最后的防御。
苏云的刀锋劈上去的瞬间,整棵巨树都在剧烈震颤,藤蔓像疯了一样朝他涌来——他无视了它们,将所有灵魂力注入刀尖,在最后一根藤蔓即将挡住视线的刹那,太刀贯穿了那层薄膜,刀锋没入眼球三寸。
“给我——破!”
灵魂力从刀尖倾泻而出,像烧红的铁水灌入裂隙。
白蜡树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凄厉的哀嚎,树身从内向外崩裂开来,裂缝中迸发出猩红的光,缠绕在居民楼上的藤蔓疯狂收缩,碎砖和灰尘簌簌下,然后轰然炸开!
整棵树从中间断裂,猩红的眼球像被刺破的气泡一样碎裂开来,裹着红雾消散在空中。
苏云从二十层楼的高度自由体,狂风在耳边呼啸,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脸色骤变。
完了!
噗通一声。
想象中摔成肉泥的画面并没有发生,他被人抱在了怀里。
抬头一看,是雄狮。
她对着苏云微笑着,脸上满是对他的赞许。
“干得漂亮!苏云先生,你是整个茳都市的英雄!”
苏云长松一口气,“我可不愿意做什么英雄,危机能解决就好。”
雄狮带着苏云平稳地,命运女神连忙跑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指挥官!你没事吧?刚才真的好危险!”
苏云无所谓的揉了揉命运女神的头,笑道:“安心,相信你家指挥官,比这更危险的事我遇到过不止一次了!”
他一边,一边抬起头,看向被白蜡树包裹的那幢大楼。
“这下子,江都的危机就总该……”
忽的,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了?指挥官?”命运女神顺着苏云的目光望去。
只见那那座高楼之上,有三个巨大的字。
——茳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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