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旦决定了什么,谁也改变不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硬一些,摆嫡福晋的身份拿规矩压人。
可她知道,王爷最厌烦的,就是别人拿规矩束缚他。
若真那么做,失去的,只会更多。
可若软一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作什么都不在意,她又做不到。
所以,她不上不下。
狠,狠得不够彻底。
软,也软得不够彻底。
她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如今,皇上的圣旨已经下来了——瑞锦侧福晋。
若只是从前,没有功劳,最多不过一个普通侧福晋。
可现在不同了,种植新粮,这是社稷之功。
别一个侧福晋,便是双字侧福晋,也无人敢皇上赏重了。
因为这是功劳,不是恩宠。
想到这里,富察福晋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明白,从今天开始。
欢欢已经不仅仅是王爷喜欢的人,也是朝廷承认的人。
以后,她会是宝亲王后院里,跟自己相等的地位。
甚至……在王爷心里,远远高于自己。
想到这里,福晋缓缓端起已经温热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有些苦,她神色平静,因为她早就知道。
会有这一天,只是……比她想得更早一些。
窗外,雪还在下。
富察福晋望着漫天飞雪,轻轻叹了一口气。
“接受吧,还能怎么办呢……”
她是富察家的女儿,也是宝亲王嫡福晋。
她可以失,可以难过,但是不能失了体面,这是她从到大,学会的第一件事。
年前,整个京城都热闹起来。
因为宝亲王迎娶瑞锦侧福晋。
虽然只是侧福晋之礼,但是因为皇上亲自下旨册封,又赐了双字封号,再加上陈欢种植有功,这场婚礼的规格,几乎和嫡福晋大婚一样。
整个宝亲王府张灯结彩,红绸从府门一直铺到正院,锣鼓喧天,满朝文武几乎都来了。
……
养心殿。
雍正换了一身常服,熹贵妃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袖,笑着道:“皇上今日心情倒是不错。”
雍正轻轻“嗯”了一声。
“今日是弘历的大喜。”
“朕这个做阿玛的,总要过去看看。”
熹贵妃笑着点头。
“臣妾陪皇上一起。”
……
宝亲王府,宾客满堂,徐元梦站在人群里,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朝臣。
如今,他已经重新任命为内阁学士,自从跟着宝亲王以后。
以前那些对他避之不及的人,如今又一个个满脸笑容地围了过来。
“徐大人。”
“许久不见啊。”
“以后还要多多照顾。”
“徐大人与宝亲王交情深厚,以后可不要忘了老朋友。”
……
徐元梦脸上挂着笑,一一寒暄。
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别人只看见他官复原职,只看见他前途无量。
但是没人知道,自己每天回府第一件事,就是整理宝亲王那一堆打油诗。
想到这里,徐元梦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也没有那么快乐。
……
吉时已到,喜乐齐鸣。
弘历一身大红喜服,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嘴角的笑,从今天早晨开始,就没下来过。
另一边。
欢欢穿着凤冠霞帔。
红色嫁衣绣满了金线合欢花。
一步一步。
缓缓走来。
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一瞬。
不少夫人忍不住低声感叹。
“怪不得宝亲王宠成这样。”
“这样的身段……”
“确实世间少有。”
……
司礼官高声唱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弘历牵着欢欢。
稳稳拜下。
雍正坐在上首,熹贵妃坐在旁边。
两人静静受了这一礼。
“夫妻对拜——”
弘历回身,看着眼前的人,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欢欢隔着盖头,也轻轻弯下了腰。
礼成。
司礼官高声道:
“送入洞房——”
……
整个婚礼热闹了一整天。
直到晚上,弘历才终于把欢欢接上马车。
李玉站在旁边,心翼翼问道:
“王爷。”
“回皇庄吗?”
弘历想都没想。
“回皇庄。”
李玉一点也不意外,立刻笑着应下。
“奴才遵命。”
马车缓缓驶出王府,一路朝皇庄而去。
第二天。
朝堂上有人问起。
弘历一本正经地回答:
“皇庄种植还要继续观察。”
“瑞锦侧福晋最熟悉那些作物。”
“本王自然也要住过去。”
众臣听得连连点头。
有理。
太有理了。
只有雍正坐在龙椅上,转着手里的扳指,看了自己这个一本正经胡八道的儿子一眼。
嘴角轻轻抽了一下,终究没有拆穿他。
……
于是,皇庄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白天,弘历上朝,欢欢整理海外书信,照看花园,研究农作物。
晚上,两人一起用膳,一起散步,一起看书。
……
而宝亲王府。
一个月里。
弘历也会回去一两次,陪永琏、和敬用一顿饭,听富察福晋汇报王府内务,偶尔问问府里的情况。
每一次,几乎都控制在一个时辰左右。
事情完,便起身离开。
福晋每次都会亲自送到门口。
行礼道:“恭送王爷。”
弘历点点头。
“王府辛苦福晋了。”
随后登上马车,一路朝皇庄而去,福晋站在府门前。
望着马车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街角,才轻轻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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