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的睿亲王府已经修缮妥当，匾额重新挂上，一切礼制都恢复了旧日的规格。而那位昔日的宝亲王福晋，如今已是睿亲王府邸老夫人。
她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一大早就让明玉带人把整个王府收拾得整整齐齐。
这一天，欢欢在松武、松术的陪同下，来到睿亲王府。刚一下马车，府中所有人便齐齐跪地：“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欢欢连忙快走几步：“夫人快快请起。”
夫人缓缓起身，两人相视一笑，一同朝正院走去。
正院里茶香袅袅，两人面对面坐着。
欢欢端着茶，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夫人，你……是不是很怨我？”
夫人微微抬眼，神色平静。她没有接话，反倒轻声问了一句：“娘娘可知道先帝时期的太子妃瓜尔佳氏？”
欢欢点点头：“知道，听很是贤惠，去世时先帝十分感念，葬礼规格也极高。”
夫人微微一笑：“十二岁的瓜尔佳氏，便已定下了太子福晋的位置。康熙爷亲自安排教养嬷嬷，日日教导规矩，这才有了后来人人称道的贤惠太子妃。”
欢欢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夫人端起茶盏，缓缓道：“妾身十四岁那年，被定下来成为宝亲王福晋。先帝虽不及康熙爷那般严苛，可一样派了嬷嬷来，一步一规矩，一句一礼仪。妾身原本……是个很活泼的人。”
她低头笑了笑，带着几分释然，“后来，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这副贤惠模样。跟着王爷走路，要后半步；话要轻；笑不能露齿；坐不能失仪；站不能失态。规矩实在太多了。妾身一边学规矩，一边又时常想起从前那个自在的自己。这些年，活得真是拧巴。”
她抬起头，看向欢欢，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轻松：“现在反倒好了。妾身不曾怪过娘娘，真的。儿子成了铁帽子王，女儿往后也不用和亲，自己有身份、有俸禄、有产业、还有自己的王府。这样……不是很好吗？”
欢欢听着，眼眶微微泛红，笑着点了点头：“很好。”
这番话一开，两人之间反倒没了隔阂。从以前在王府里的旧事，聊到弘历时候，又聊到永琏和和敬。不知不觉，桌上的糕点都吃了一大半。两人时不时笑出声来，气氛比任何时候都要轻松。
而此时，王府门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皇上穿着一身便服，早已等得坐不住了。他掀开车帘跳下来，背着手在门口来回溜达——走两步，回头望望大门；再走两步，又停下来。
李玉默默跟在身后，低着头不敢多话。
皇上皱眉：“你，她们两个女人，有什么好聊的？
李玉眨了眨眼：“奴才不知。”
弘历瞪了他一眼：“什么都不知道。”
李玉赶紧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皇上继续背着手转圈，心里越来越不踏实——老夫人可千万别自己的坏话。
万一她闲着没事，随口上几句呢？
他想了想，自己好像真的也没什么缺点。
可转念一想，万一她没事瞎编排呢？
欢欢那脑子，向来该懂的不懂，不该懂的偏偏自己胡思乱想半天。
弘历站在王府门口，越等越焦躁，恨不得直接冲进去，把自己的皇后抱回宫去。
弘历在王府外等了许久，越等越坐不住。
背着手，一会儿往东走走，一会儿往西转转，时不时还朝王府门口望一眼。
嘴里声嘀咕。
“怎么还没出来……两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聊的。”
就在这时，王府大门终于打开了。
欢欢带着松武、松术缓缓走了出来，睿亲王夫人亲自送到了门口。
两人又笑着了几句话，这才分别。
欢欢转身朝马车方向走去。
但是没有立刻上车，而是走到前面拐角处停了下来。
双手背在身后。
微微仰着头。
望着睿亲王府的大门。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太监一看，立刻一路跑。
“皇上！”
“皇后娘娘出来了！”
弘历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刚走近，就看见欢欢背着手，仰着脑袋，一脸认真地发着呆。
弘历走到她身边。
笑着问：“皇后想什么呢？”
欢欢连头都没转，依旧望着前方。
悠悠叹了一口气。
“唉——”
“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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