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欢垂下眼，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要不是成文觉出岔子……这妇人往后，是不是连句清白都不下？”
话没完，意思却已经到了。雍正没接腔，只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欢欢靠在他胸前，抬起头问：“这样的人，怎么下得去这种手？”
雍正垂眸看着她。
他手臂忽地收紧，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欢欢。”
“嗯？”
“这世上的坏人，从来就没断过。”雍正掌心贴着她的后背，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当初拟女子律法的时候，朕心里就清楚，肯定有人会钻空子。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凡是人手笔，哪有笔就十全十美的道理。”
欢欢抬起头：“那怎么办？”
“改。”雍正答得干脆，“见一个漏，补一个。见一个症结，解一个症结。张起麟那调查组能立起来，也是这个缘故。”
他顿了顿，指节轻轻蹭过她手背：“朕从来没指望过律法能一步到位，留着它，本就是用来慢慢修的。怕的是明知有窟窿，还捂着不补。”
欢欢没吭声，只把手递过去，同他十指扣住。
“这么来……”她声音轻了些，“调查组倒是立对了。”
“自然有用。”雍正低笑一声，指尖顺着她脸颊轮廓往下捋，“不过，以后碰到这种糟心案子，别自己一个人闷在心里。”
“我没闷。”
“那方才皱什么眉？”
“嫌那人太缺德。”
“行。”雍正顺着她的话点头，“那就是气着了。”
欢欢斜他一眼。
“不是。”
“好好好，不是生气。”他语气放软，带着点哄人的意味，“是皇后娘娘替天下女子鸣不平。”
欢欢这才轻哼一声，重新拾起案卷。刚翻过一页，腰上忽然一紧，又被往里拽了半寸。
“干什么？”欢欢偏过头。
“朕发觉了件事。”
“什么？”
“你办差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的。”雍正语气正经得很，“朕看着欢喜。”
欢欢动作顿住，耳根慢慢透出点红。她伸手去推他的下巴：“少贫嘴，看你的折子去。”
“朕这不正看着么？”
“看折子。”
“看皇后。”
“……”欢欢没忍住，唇角弯了一下，索性捧着他的脸往旁边挪了挪，“赶紧干活。”
雍正任由她推，眼底笑意没散：“成，朕批。你接着查。”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些，“夫妻一起，正好分工。朕管天下，你管天下的女子。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欢欢靠回他胸口，低低应了声，指尖重新点在纸页上。
雍正垂眼看了看怀里的人，这才正色摊开奏折。朱笔下没写几个字，他的左手又极自然地揽上了她的腰。欢欢没阻止，只把肩膀往他那边靠了靠。
殿里彻底静了下来，只剩纸页翻动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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