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金字塔最底层的“契机”,白了就是客观条件。
要会因势利导,占天时、地利,掌握最广大的底层民意基础。
契机至关重要,常言道“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前提是你要有抓住风口的能力。
人往往越长大,越明白顺势而为的重要性。
我们先用最快的速度梳理古代历次农民起义及发生的契机。
从秦始皇一统天下到清王朝覆灭,华夏古代政权在2132年间,改朝换代26次,而每一次改朝换代的缝隙里,都有农民起义军此起彼伏的身影。】
商周时期的人们看的既惶恐又兴奋。
他们活了一辈子,从来没想过“造反”这种惊天动地的事,竟会和他们这些平民扯上关系。
在他们的认知里,改朝换代从来都是贵族诸侯之间的纷争,是那些大人物才配参与的博弈。
可这天幕却,平民也能揭竿而起?
甚至成功了还能坐上那至高无上的龙椅,成为九五之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惊得他们心头怦怦直跳。
而那些端坐朝堂的商周的国君们,看得却是瞠目结舌,只觉开了眼界。
后面的时代,竟已经乱到了这个地步?
两千多年,换二十六回?
平均几十年就来一次大的?
一言不合就有人扯旗造反,这龙椅坐得也太不安稳了吧?
他们越想越心惊。
幸好他们生的早,大家都很朴素。
百姓们还没有生出这般“以下犯上”的念头,否则这国君之位,怕是坐一日便要提心吊胆一日。
【公元前209年7月的某个深夜,那个听从头领安排,偷偷将带字布条塞进鱼肚子的兵,绝不会想到,他的这一举动,正在为此后两千年的王朝更替,埋下一颗不断引燃的火种。
封建王朝的周期性震荡,从秦始皇一统天下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开始了。
秦始皇种下的这个“因”,势必会结出陈胜吴广的这个“果”,然后倒果为因,不断循环。】
战国时期,秦国。
嬴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从前没有先例,大家或许还不敢想,不敢做。
可一旦有了第一次的示范,这个观念就再也塞不回去了。
往后,只要王朝统治到了那个腐朽的临界点,民不聊生,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就会自然而然地回响在无数人心中,成为燎原的星火。
而现在更可怕的是,这个观念不仅被提前打开了,更是将历朝历代的起义始末、成败缘由,尽数梳理总结出来,堂而皇之地教给了天下人。
嬴稷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一来,往后列国之间的较量,便再也不只是诸侯将相的博弈,还得加上那潜藏在底层的民众力量。
这天下的棋局,怕是要变得更加凶险难测了。
【但正如风起于青萍之末,起义的爆发,必然是社会矛盾激化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而巨大的社会矛盾往往只是潜藏,真正的爆燃,往往只需要一点微弱的火苗,这就是客观条件偶然造就的契机。
秦朝末年,陈胜吴广大泽乡起义,契机是“会天大雨,道不通,度已失期。失期,法皆斩”。
参加国家徭役,误了工期,九百人去了也是死,于是反了。
而此事仅过两个月,又一个倒霉蛋带着徭役队伍误了工期,按律当斩,也有样学样,“高皇手提三尺剑,芒砀白蛇夜流血”,反了。这个人就是刘邦。】
秦朝。
嬴政眉头紧皱,脸色沉得吓人。
按大秦律法,徭役迟到,明明只是责罚,而非问斩。
更何况是天降大雨、道路断绝这种不可抗力,怎会到“法皆斩”的地步?
此事发生在公元前209年。
嬴政默默计算着年份。
历史上他是死于公元前210年。
发生这件事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坐在皇位上的是胡亥。
是胡亥擅自修改了律法,将刑罚加重到这般地步?还是底下的官吏根本没有遵照秦律行事,肆意妄为?
若是前者,当然好办。
若是后者,那些官员又为何要这般做?
是旧六国的残余势力心怀不满,故意曲解秦律,让黔首们都以为大秦律法残暴不仁,好让大秦背上这口黑锅?
陈胜吴广起于大泽乡,刘邦事发于芒砀山,两件事竟都发生在楚地。
楚地远离关中核心,民风本就彪悍,宗族势力盘根错节,更重要的是,此地对大秦的抵触之心最是坚决。
正因如此,当初在楚地定下的徭役与刑律,本就比别处严苛几分,意在震慑。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般考量,到头来竟反被人利用,成了引燃起义的导火索?
【两汉之交,赤眉军、绿林军起义。其中,有位吕母,她是华夏历史上第一位女性起义领袖,因儿子被冤杀,于是反了,刘秀最初也投身绿林军。
东汉末年,大贤良师张角创立太平道,信徒遍布天下,却因叛徒出卖,遭朝廷围剿,于是黄巾起义爆发。
东晋孙恩、卢循起义,和黄巾军一样,依托宗教力量。孙恩起义,是因为当时朝廷强征“免奴为客者”入伍,不从不行,于是反了。
到了南北朝,匈奴人破六韩拔陵在北方起义,随即点燃六镇起义的烽火。
为啥反?
国家不给粮草,北边柔然还频频来犯,肚子饿、天又冷,冻饿交加,于是破六韩拔陵、莫折大提、杜洛周、鲜于修礼、葛荣纷纷起事,整个北方乱成了一锅粥。
隋朝末年,更是农民起义的高光时刻。
评书上,这一时期是“十八路反王,六十四处烟尘”。
窦建德起义的原型,正是那句“勿向辽东浪死歌”,契机是反对隋炀帝征辽东,于是反了。
随后瓦岗寨翟让、李密,河北窦建德,江淮杜伏威、辅公祏,天下大乱。
唐末,先是浙江裘甫起义、桂林庞勋起义,随后王仙芝在河南率众起义。
同年,那个叫黄巢的男人来了。
他是山东菏泽曹县人,“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至于他起义的契机?
黄巢:“我努力了,但我考不上。”于是反了。】
虽然天幕之前就提到过农民起义从未停止,但这一连串具体到人名、地点、缘由的“战绩”罗列出来,还是给了商周时代的古人们好大的震撼。
太吓人了!
儿子冤死要反,信教被剿要反,被强征入伍要反,当兵没饭吃还要挨打要反,不想去辽东送死要反……
这还只是其中闹得比较大、对历史走向产生关键影响的部分。
照天幕这么,大大没留下名字的起义,在后世的朝代里根本就从来没停过!
端坐朝堂的国君们忍不住暗自庆幸,还是生得早好啊。
他们治下的百姓,淳朴本分,从没有过“造反”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日子安稳得很。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他们就又猛地心头一沉。
以前国民们不知道这些事,自然不会生出异心。
可现在天幕把这些都摊开在所有人眼前,他们都知道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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