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子没有听出话外音,反而美滋滋地以为,只要考中功名,自己就能自动掌握面圣时得体应对的本事。
夫子一看他这不开窍的模样,心里顿时乐了,就这资质,看来自己刚才那番话,永远不会有被弟子当场拆穿的一天。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天幕:“看完这个,便去温书。”
“是,夫子。”学子恭敬应声。
————
【比野史还野的正史—2】
古人们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个系列续集。
即便天幕放过的那些视频已经给了他们不的冲击。
但这个系列的头一集,内容实在太过令人印象深刻,放在任何时代都堪称炸裂。
没想到这种东西竟然还能有后续?
【徐知摩给林常民写过情书。】
特殊时期。
文人们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天幕要什么。
实在是当年那件事闹得太大,堪称震动了整个文人圈子,是文坛最著名的八卦事件之一。
他们当年吃到这个瓜时,那感觉,用后世的话,就是相当的炸裂。
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年,天幕竟会重提此事。
一些文人顿时感到一阵绝望。
后世对他们这个时代文坛的印象,该不会只剩下这些妖魔鬼怪了吧?
不要啊!
他们文坛,还是有很多正经好人的!
【林常民是我们特殊时期的政治家、外交家,也是林徽茵的父亲。】
天幕上的视频只介绍了林常民。
但是弹幕老师们贴心为古人们补充了其他人的事情。
尽管这些信息,是夹杂在满屏的{啊?}{艾玛!}{呦,还是语擦弟}等等弹幕当中的。
毕竟纯粹的好心人不多,古人们扒拉出这些东西,还是费了一番功夫。
最终,那些有心的古人总算梳理出了关键信息。
徐知摩,是后世极负盛名的浪漫诗人,文笔风华绝代,一句“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流传百年。
他才华盖世,却也一生多情,行事放浪,为追求心动之人,不惜抛弃发妻,不顾礼法,在后世被称作民国第一风流才子,也被骂作文坛渣男。
而他与林徽茵相识于异国,一见倾心,为她写下无数情诗,狂热追求。
彼时林徽茵尚年少,其父林常民坚决反对,林徽茵亦清醒自持,始终发乎情、止乎礼,未越雷池,二人最终只成知己之交,未成眷属。
而后古人们看傻眼了。
所以,这三人,一个是长辈、父辈、未来岳父候选人;
一个是晚辈、后生、追求人家女儿的年轻人;
一个是待字闺中的名门少女。
那么问题来了。
谁和谁传情书来着?
不是,这对吗?
而那些没闲心细究来龙去脉的古人,只看这是两个男的,也足够热闹了。
更何况,这林常民还是这样的身份!
放在他们的朝代,那就是堂堂士大夫啊!
文字字字关乎名节,为何要和一个男人写情书,留下把柄呢?
【更准确地,两个人是假扮情侣,互相写情书。
在这场假扮情侣的游戏里,两人玩起了禁忌之恋。
在这场虚拟的恋爱游戏当中,徐知摩扮演人妻,名字叫‘仲昭’,也就是徐知摩假扮一个已婚妇女。
林常民演人夫,叫‘苣冬’。
他们假设双方都处在婚姻不自由的处境里,偷偷选择彼此作为爱人(翻译:婚内cg)。】
即便抛开三人间的复杂关系不提,单就这一件事本身,就足以炸穿各个朝代社会伦理的天花板了。
若是再叠加上之前的人物关系,那简直突破了绝大多数古人一生的认知极限。
对士大夫而言,文字与名节直接挂钩,“情书”就是情书,“情人”就是情人,没有缓冲地带。
将这类文字公开刊布,无异于主动授人以柄,自证行为不端。
在相对开放的汉唐的人们看来,此举也属惊世骇俗,足以令士林哗然,谁要是干了这事,很可能遭到弹劾、贬斥,终身被士人阶层所不齿。
宋明理学鼎盛时期,人们更认为这是天理难容、人伦尽丧的行为,发生在他们这里,绝对会导致身败名裂、遭受刑责,并使整个家族蒙羞。
而在清代律法与礼教的双重高压下,留下这样的文字记录,几乎是自寻死路。因此清代的人们更敬佩这两人的勇气了。
然而,有一种时代的气氛格格不入。
——商周时期。
对于商周时代的人们来,这也就是一桩普通的丑闻吧,甚至可能连丑闻都算不上。
在那个时代,私通、改嫁,甚至收继婚,都不算是会导致灭门的重罪,最多被认为是家风不谨,名声上不太好听。
白了,男女之间那点事,只要不影响王权稳定,不引发内部动乱,基本都属于内部处理的范围,算不上天塌下来的大事。
甚至,普通老百姓的这类事情连被史书记载的资格都没有。
贵族内部的风流轶事,顶多被史官用隐晦的笔法记上一句,远远达不到后世那种“伤风败俗”、“天理不容”的严重程度。
因此,看到天幕的爆料,商周时期的人们,只有看到八卦时的的兴奋与好奇。
他们甚至觉得后世人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啊?怎么还没他们见识多呢?
(指指点点.jpg)
【这些情书内容写得十分恳切,能看出来两人演得相当投入,感情也写得特别深情。
大家可以学学这种情话话术,不定能用得上。
我给大家念几段——这封信是林常民写给徐知摩的,也就是‘苣冬’写给‘仲昭’的:
<中招,是我的女友,我的情人,我的生死之交,我来生的情妻。>
信的最后是这么写的:
<这里的事解决了,我已决定辞去职务,希望十天内能脱身到常熟,与你相见,再商量大事。并请你原谅,我之前没和你商量的过错。
老天留我一命,是为了你,还是让我再经历更多磨难,作为我们来生幸福的代价?
十天的时间很近,用秒算有几十万。我心跳得厉害,怎么受得了?
我闻你的肌肤,想象一下也当做镇定剂,希望你能明白。>】
宋朝。
作为“程朱理学”源头之一的朱熹,他核心目标是“格君心之非”,也就是要管住皇帝和士大夫阶层。
这套理论确实是“药”,但原本是开给“士大夫”这个群体,用来治“国家腐败”的病。后来明清统治者觉得这药太苦,就把药渣倒出来,熬成了给女性喝的苦水,用来治“社会不听话”的病。
但作为敢直接要求皇帝“正心诚意”的人,朱熹是真心实感地无法忍受。
只感觉下一秒就要过去了。
“伤风败俗!斯文扫地!
此等行径,于家为不孝,于夫为不贞,于士为无耻!
若在我宋,必遭士林共弃,乡约严惩!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