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挺突然的……
贞观年间。
李世民眼底的幸灾乐祸都快溢出来了。
他凑到李治跟前,故意挤眉弄眼:“你子,听见没?这天幕上的,以后你头顶可就绿油油咯!”
叫你子将来抢老子的才人当皇后,这报应可不就来了嘛!看你以后怎么受着!
李治抬起脸,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清澈的茫然:“阿耶?什么是绿油油?是荷叶吗?还是阿娘裙子的颜色?”
“绿色好看!我喜欢!”
李世民:“……”
逗也白逗,也白。
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未来的糟心事儿是未来的,现在这傻子乐呵呵的,自己倒先憋了一肚子无处发泄的闷火。
这叫什么事儿!
他悻悻地转回头,抱着手臂,脸色更臭了几分。
长孙皇后想着,从一开始“执妾礼”那段,陛下的反应就初见端倪。
现在她终于可以确定,自家陛下怕是彻底‘变态’了。
没救了,随他去吧。
————
【果然老祖宗的精神状态,还是太超前了】
这话天幕下的“老祖宗”们可不敢认。
论精神状态,谁比得过你们后世人啊?
不过众人也好奇,这是又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了好玩的东西啊?
【“古人的古是古老,又不是古板。”】
【“明清篆刻家周亮工,酷爱收藏印章,还把自己家藏的印章做成了《赖古堂印谱》。”】
弹幕:
{明清不要混为一谈,明是明清是清}
{但他是明末清初的啊}
{周亮工是崇祯十三年进士,南明覆灭后降清,仕途坎坷,两次下狱论死,后遇赦,康熙十一年病逝。}
明朝。
朱元璋看着“明末清初”、“降清”这些字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当然明白朝代更迭,身不由己的道理,但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就是过不去。
那可是他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大明,他定的臣子,转头去侍奉新朝了。
崇祯则是心头一震,惊讶中带着一丝恍惚。
天幕竟到了他这个时代的人,一个刚刚金榜题名的进士。而此人的未来,竟如此波折沉浮。
此刻,刚刚考中进士,正值青年的周亮工本人,望着天幕上自己那一言难尽的一生,没有半分‘我竟活了这么久’的欣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就为了活着?
背负上贰臣之名,剃了那头在他看来丑陋不堪的发式,几度濒死,最终也未见善终。
已经知晓满清许多事的他,再去看那历史上的‘自己’,完全无法共情。
清朝。
康熙心里颇有些恼羞成怒。
非得分得这么清楚吗?
这等言论,着实刺眼。
…
而在更早之前各朝代的古人们,看法则不尽相同。
虽有人对降清之举颇有微词,但在多数人看来,他并未引路叛国,也算不上十足的叛臣。
时移世易,总不能强求所有人在江山易主时都殉了前朝。
至于他最终的坎坷结局,众人也只是看过便罢,不予置评。
这些想法也就在脑子里转一圈,很快就过去了。
【“里面有:天下第一伤心男子。”】
【“傻瓜。”】
【“加餐。”】
【“又活一日。”】
【“还有这个龙蛇印章。”】
【“也是抽象到没边了。”】
【“周亮工闲来无事,还给自己的两个儿子刻了两个印。”】
【“老二:周二呆子。”】
【“老大:周大呆子。”】
【“这是把印章当表情包玩了?”】
【“果然老祖宗的精神状态还是太超前了。”】
不少古人盯着这些新奇的印章,满脸好奇。
“从没见过这样的印章!不是正经的名号、雅字,反倒全是心里话,太好玩了!”
“‘又活一日’‘天下第一伤心男子’,倒像是把日子过的滋味刻在了上面,新鲜!”
“给儿子刻‘大呆子’‘二呆子’,这周亮工也太随性了,倒不像个刻板的文人!”
还有些年轻子弟,看得心痒,已经蠢蠢欲动了。
也有不少各朝的守旧文人们眉头紧锁,只觉得极为不庄重。
“胡闹!简直是对印章的亵渎!”
“印章乃文人立身之器,承载身份与雅致,怎能刻这般戏言、浑话?还用来打趣儿子,不成体统!”
还有人满脸无语。
后世人为什么总能把目光聚焦在这些不着调的事情上?
到底是谁的精神状态更超前啊?
然而,亦有能读懂其中况味的。
宋朝。
苏轼叹了口气:“伤心至此,犹能藏印自娱,真奇人也。”
想也知道,两度下狱、几死、仕途反复、故国之思、贰臣之愧,“伤心”是他一生底色。
伤心、呆子、又活一日,也非游戏,乃真性情真痛苦吧。
明朝。
青年周亮工本人心情复杂到极点。
一方面,心底深处泛起一丝隐秘的得意。
瞧,我的篆刻与收藏,即便放到后世,也能引人惊叹!
另一方面,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热。
未来的我,精神状态听起来确实是挺放飞自我的。
他不是不能理解那个历经沧桑的“自己”为何如此,但是!为什么非要让现在的他社死啊!
清朝。
乾隆盯着天幕上那些印章的拓印或描绘,眼睛都快移不开了。
他馋,他是真的馋!
周亮工的篆刻与鉴藏,在印坛地位崇高,被公认为“收藏之极、鉴赏之准、传印之功”,堪称一代宗师。
若是能拥有这些珍品,每天随机挑选一块盖在书画上,得是何等快事!
但很快,他又努力平复心情,自我安慰:罢了罢了,朕的珍藏书画冠绝古今,数量之多、品质之精,岂是周亮工可比?他的印是好,但朕的“三希堂”、“石渠宝笈”……
嗯,这么一想,总算稍稍平衡了些。
只是目光,仍忍不住在天幕上多停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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