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听出来,后世人讲述这些时,并没有多少恶意,专挑有意思的。
但是想想也知道,一个皇帝做了这些事情,会被那些文人们骂成什么样。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些奏章和史书里会出现的词汇:荒淫、昏聩、玩物丧志、辱没祖宗……
想到此,他嘴角扯出一抹不清是自嘲还是讽刺的笑。
幸好,后世人不信文人那一套了。
…
朱元璋已经气疯了。
但是下一秒:
【不过也有一种法,他是故意装疯卖傻,以此摆脱文官集团控制,牢牢掌握朝堂。】
朱元璋:“啊?”
这又是什么路数?
文官又是怎么回事?
各朝代的古人们也竖起耳朵。
看来有隐情?
【因为他大事上一点不糊涂,国家机器运转正常,边防打仗还亲自指挥打赢了。】
“啪。”
朱元璋收回那只已经踹出去,差点到朱棣身上的脚。
脸上的暴怒如同潮水般褪去,转而眯起了眼睛。
国家机器正常?
还能打仗打赢?
这就完全不是纯粹昏聩废物能做到的了。
一个能把国家基本盘稳住,甚至能在军事上有所建树的皇帝,却整天在宫里搞些惊世骇俗的“角色扮演”……
【比如宁王之乱,宁王造反,王阳明没等朱厚照出马,就神速平叛活捉了宁王。
捷报传到北京,朱厚照反而不高兴:我还没动手呢,你怎么就搞定了?
他硬是假装叛乱没平定,御驾亲征南下。
到了南京,王阳明把俘虏交给他,他直接下令:把宁王放了!
我要让他重新造反,我亲自再抓一次!
大臣拦不住,只能配合演戏。
把宁王松绑,放回一片空地里——当然不是真放,还是圈在可控范围内。
朱厚照披甲上阵,带着军队再围剿一遍,亲手把宁王抓住,这才心满意足,班师回朝。】
朱元璋还是觉得这行径荒谬。
“胡闹!”
“为了亲自抓一遍,如此儿戏军国大事?!”
但紧接着的是警惕。
文官集团控制皇帝?怎么可能?
他是开国皇帝,皇权是他一刀一枪打出来的,文官在他手下只是办事的工具。
可听天幕这意思,到了后面,文官竟成了需要皇帝用“装疯卖傻”甚至“自污”来对抗的势力?
皇权何时变得如此被动?
“土木堡!”
他脑子里突然跳出这个天幕之前提过的那个葬送大明精锐的朱祁镇。
老朱越想越心惊。
最重要的是,这个用尽“荒唐”手段的朱厚照,成功了吗?
殿下的文官们,此刻个个噤若寒蝉,后背冷汗直流。
他们信“文官集团控制皇帝”这个法吗?
信。
毕竟,哪个文臣没有“致君尧舜”、“以道事君”的抱负?
但此刻,他们只恨不能把自己缩进地缝,生怕被注意到,被陷入惊怒的皇帝牵连。
…
永乐年间。
朱棣面色阴沉。
文官能辖制皇帝。
很明显,内阁失控了。
再联想到天幕此前提及的朱常洛“红丸案”,也隐隐指向文官势力的渗透与操纵。
一股森寒的怒意自心底翻涌上来。
他朱棣戎马一生,夺嫡靖难,凭的是铁血与权柄,才坐稳这江山。
这些文官,究竟将朱家的天子,将这大明的皇权,当成了什么?
…
正德年间。
朱厚照看着天幕重现“重捉宁王”的闹剧,脸上那抹惯常的玩世不恭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讥诮。
天幕得轻松有趣,仿佛一场大型角色扮演游戏。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背后是怎样的无奈与抗争。
听话就是明君;不听话就是昏君,荒唐,无道。
他刚好是最不听话的那个。
他要的是太祖、成祖那样马上打天下、马上治天下的绝对皇权,而不是被文墨章程困死的“吉祥物”。
朱厚照饮尽杯中酒,眼神桀骜而清醒。
“他们写他们的,朕做朕的。”
“后世骂名?”
“呵……若朕真遂了他们的意,坐在宫里当泥塑木偶,这江山,怕是真的要烂在奏章堆里了。”
哪怕,这看起来像个疯子。
…
明以前的各朝代的古人们,对明朝格局终究是隔了一层,因此越听越是茫然。
这大明的朝堂,怎么处处透着古怪?
宦官气焰滔天,文臣动辄钳制君王,存在感强得惊人。
反倒是别的朝代最容易祸乱朝纲的武将、外戚,反倒悄无声息,几乎没掀起什么风浪。
精通权术倾轧的人更是心头一疑。
能把皇帝逼到装疯卖傻以求自保,这般挟制君上的势力,寻常文臣绝无可能做到,背后必有兵权支撑。
难道大明的兵权,竟也渐渐入文官集团之手?
这么荒谬的吗?
————
不待天幕下的古人们再琢磨什么。
新的视频标题出现了。
【读野史,笑了就吃柠檬】
众人一愣,随即恍然。
哦,是这玩意。
野史。
好久不见。
补兑!
又来了!这次轮到谁?
【“挑战读野史,笑了就吃柠檬。”】
【“好了,我直接开始,我笑点还挺高的。”】
熟悉的up主,熟悉的野史。
汉末位面的有名有姓的人们一个个如临大敌。
曹操眼角一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冠:“不是操吧?”
他身上好像没什么值得他们再编排的了?
刘备稍微镇定些。
还好,后世人来来回回,也只给他整些草鞋草帽的典故,让他被军师训。
朴实的人设,有时候也是保护色。
孙策和周瑜对视一眼。
孙策:“公瑾……”
周瑜几乎把“命苦”两个字写在脸上:“伯符,但愿……此次后世人能高抬贵手,放你我二人一马。”
还有些在后世存在感不高的人,此刻倒是庆幸,至少没什么人给他们创造野史。
【“好,开始——”】
天幕下的各朝代古人们屏息等着,这次的受害人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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