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用他替!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殿内的大臣们齐刷刷低头,假装在数地砖。
刘彻骂完一轮,坐回龙椅上,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忽然又想起什么。
“还有!朕不是昏君庸主!”
“朕是汉武帝!!!”
唐朝。
李世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换做朕,能比历史上的汉武帝做得更好吗?”
他想了想,自己登基初期,朝局比汉武帝接手时复杂得多,内有突厥压境,外有百废待兴,还有玄武门之后的朝野动荡。
但他都扛过来了。
汉武帝接手的是文景之治留下的丰厚家底,他接手的是隋末烂摊子。
从这个角度……
“朕可能还真不比他差。”
李世民嘴角微微上扬,又想起另一件事。
“不过话回来,强汉盛唐,三个千古一帝……”
他掰着手指头数:“秦始皇、汉武帝、朕。”
然后他自己把自己逗笑了,“要是朕真穿成了汉武帝,那就只剩两个了——朕一个,秦始皇一个。嘿嘿。”
魏征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陛下:“陛下,您笑得像个孩子。”
李世民不以为意:“朕这是自信。”
……
画面一转,那个后世演员扮演的“李世民”已经换上了汉朝皇帝的冕旒冠服,端坐在龙椅上。
为了区分,旁边的名字标注变成了——“汉武帝(李世民)”。
汉朝。
刘彻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好难听。”
“什么‘汉武帝(李世民)’?朕就是朕!他李世民凭什么挂朕的名字?”
更让他难受的是,画面里那张脸。
明明是“李世民”的脸,却硬生生按在了“刘彻”的身体上。
动画风格的视频,古人们已经看过前面几期,已经习惯了那几张标志性的脸。
所以此刻这种“换头”效果,让刘彻浑身难受。
“难看死了!”
他别过头,不想再看。
可天幕的声音还是传进了耳朵。
【“满朝文武听好了!”】
画面里的“李世民”一拍龙椅扶手,气势十足。
【“朕做如下人事调整:”】
【“董仲舒搞统一,主父偃搞推恩,桑弘羊搞军费,司马迁搞记仇,李广搞笑。”】
天幕上,每一个人,旁边就冒出一行字,列出安排的理由。
董仲舒——天人感应,独尊儒术。
主父偃——提出最强阳谋《推恩令》。
桑弘羊——盐铁官营,理财强国。
司马迁——编著《史记》。
李广——飞将军,迷路侯。
最后一条出来的时候,弹幕瞬间炸了。
[李广搞笑哈哈哈哈哈哈]
[迷路侯:你礼貌吗?]
[李广:我谢谢您嘞]
[李广: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前面几个都是正经工作,到我就是搞笑,李广哭晕在厕所]
汉朝。
刘彻看着天幕上那几条“人事安排”,指指点点:“不是很厉害吗?不是太宗文皇帝吗?怎么来了就抄朕的作业啊?”
他掰着手指头数:“董仲舒的天人三策,朕定的;主父偃的推恩令,朕用的;桑弘羊的盐铁专营,朕推的!”
“他李世民来了,一个字都没改!”
“这叫穿越?这叫拾人牙慧!”
刘彻忽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高兴的是,他的政策被另一个千古一帝认可了。
生气的是,凭什么认可了还要挂他的脸?
旁边的卫青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陛下,太宗保留了您的政策,不正明陛下高明吗?”
刘彻哼了一声:“朕当然高明。用不着他来验证。”
但语气明显缓和了几分。
不过,到后面几个人,刘彻的表情就微妙起来了。
“司马迁搞记仇……”
刘彻想起天幕之前提过,司马迁在《史记》里写他,写得不太客气。
甚至被后世人戏称为“史上第一汉武帝黑粉”。
“让他修史就修史,记什么仇?”
刘彻嘟囔了一句。
至于李广……
刘彻的眉头皱了起来。
上次天幕那个关于漠北之战的视频,倒是成功让李广放弃了上战场的念头。
可那老头儿心气高,在家里羞愤得差点自尽。
幸好他儿子李敢及时拦下来了。
现在刘彻一想起他就头疼。
天幕继续。
【“张骞搞外交,马相如搞文化……”】
【张骞:出使西域,凿空丝路】
【司马相如:汉赋大家,辞采华丽】
司马相如:“???”
在?天幕?为什么叫他马相如?
不过转念一想,天幕把他和董仲舒、张骞这些人并列,明后世认为他也是汉武帝朝的重要人物。
…
董仲舒已经告老还乡了,此刻正坐在家中,看着天幕上“搞统一”三个字,微微点头。
他喃喃自语,“看来老夫之学,确是正道。”
主父偃已经死了七年。
他的墓碑大概听不到天幕的声音。
但主父家的后人跪在祠堂里,激动得热泪盈眶。
桑弘羊正忙着在全国各地铺开盐铁专营,没时间看天幕。
但他的下属们看了,飞快地写了奏报送过去,末尾加了一句:“唐太宗亦认同大农令之策。”
桑弘羊收到后,面无表情地批了个“阅”字。
但据那天他多喝了两杯酒。
而张骞,此刻正在西域回来的路上。
他的家人看见了,在长安城里奔走相告:“张骞!天幕夸我们家张骞了!搞外交!凿空丝路!”
一时间,张骞家门口围满了道贺的邻居。
至于李广——
李广府上,气氛就没这么喜庆了。
李广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壶酒,却没心思喝。
他脸色涨红,胸闷气短。
“迷路侯……”
“天幕别人都是什么什么功绩,到我就是、就是个笑话?”
他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我李广一生征战,大七十余役!怎么就成笑话了?”
旁边,儿子李敢连忙上前扶住他。
“爹!爹您别激动!”
李广喘着粗气,眼眶通红:“上一次天幕漠北之战,就我是‘迷路侯’。现在天幕又来!又拿我寻开心!”
李敢赶紧劝:“爹,天幕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李敢绞尽脑汁,“就是咱们不久最后一次迷路了吗?天幕也了,时也命也!您的打法不适合在大漠里打仗,那是大将军和霍将军的领域!”
他顿了顿,心翼翼地补充:“天幕之前不也了吗?您骑射无双,那是真的!不是笑话!”
李广仰头灌了一口酒,长长地叹了口气。
“别给我找借口了。”
声音苍老,疲惫,带着半生不甘。
“输了就是输了。迷路就是迷路。”
“只是……我李家三代为将,到头来……”
话没完,又灌了一口酒。
李敢在旁边站着,嘴唇翕动了几次,终究没再什么。
他知道,父亲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
一个真正的机会。
一个不迷路的机会。
可惜,不会有了。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