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也不是办不到……”
【“如果咱把这双边马镫装备上……”】
刘彻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哼,马镫朕也有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他盯着天幕上那个得意洋洋的“李世民”,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唐太宗和天幕的区别在哪?
天幕能给他讲怎么造纸,怎么科举,还能给他看后世的新鲜事。
他李世民呢?
来了就抄朕的作业,抢孩的封号,要劝降匈奴,还拿个马镫来显摆。
这些东西,天幕早给他讲过了!
“所以……”刘彻嘴角一撇,“朕要你何用?”
旁边的李蔡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陛下,人家可是“自古能军无出李世民之右者”啊!
但他有自知之明,这话出来,大概会被陛下用眼神杀死。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假装自己是一尊雕像。
天幕上,画面忽然一转。
【司马迁在本本里记下:“元光二年春,上(汉武帝)欲伐匈奴,忽口吐妄言。”
“群臣愕然,疑陛下突发脑疾……”】
汉朝。
司马迁坐在自己那间堆满竹简的屋里,手里的笔悬在半空。
他看着天幕上那行字,眼皮跳了好几下。
“……也行吧。”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种“我已经看开了”的疲惫。
修史本就应当据实记录。
不过从时间点上推算,天幕透露的信息是元光二年春。
司马迁在心中飞快地过了一遍时间线。
那个时间点,大将军还没上过战场。
霍将军更是稚子,还在玩泥巴。
那时候还没什么战果对匈奴,更没有天幕提前透露历史。
这种情况下,当朝天子张嘴就让匈奴进贡牛羊百万,还要匈奴公主来和亲……
司马迁抿了抿嘴唇。
任谁都会觉得这人疯了吧?
不过,陛下看这个视频,不会对他有意见吧?
那是天幕里的他记的,不是他记的!
而且,那是天幕里的陛下发疯,又不是他家陛下发疯!
…
未央宫里,刘彻却没有生气。
恰恰相反,他看着天幕上那段“记仇”的文字,嘴角反而翘了起来。
“哼。”甚至还有点得意。
在他眼里,天上那个是顶替了他身份的李世民,不是他刘彻。
所以司马迁记的是李世民的丑态,不是他刘彻的。
“该!让你抢朕的江山!”
刘彻幸灾乐祸地指着天幕,“记仇?这才叫记仇!史官之笔,如刀如剑,李世民你受着吧!”
旁边的大臣们面面相觑。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自家陛下这么高兴地看史官记“自己”的黑料。
果然,只要换个名字,心情就完全不同了。
天幕上,画面忽然阴森起来。
一个放大的魔鬼身影,缓缓出现在司马迁身后。
那个身影披着汉朝天子的冕旒,却长着李世民的脸。
【汉武帝(李世民):你敢我脑子有病?】
画面里的司马迁猛地回头,整个人差点从席上弹起来。
【司马迁:!!!】
古人们看到这一幕,笑成一片。
“这个系列也太损了!”
“司马迁: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史上最惨史官,没有之一。”
天幕上,司马迁颤抖着举起笔,继续写。
【“上震怒,迁汗透衣背,自知宫刑难逃,终成后世学子作文之典例……悲夫!”】
汉朝。
司马迁看着这段“自己”写的文字,手中的笔终于掉了。
他整个人都麻了。
合着还是没逃过?
不管是不是他家陛下,不管是不是穿越,他司马迁的结局就是——宫刑,然后成为后世学子写作文的素材?
想到后世学生每一篇作文里都有的——“太史公遭受宫刑后发愤著书,终成《史记》”
司马迁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未央宫。
刘彻笑得更欢了。
“哼,不是什么善于纳谏的唐太宗吗?”
“怎么被臣子了几句实话就受不了?”
刘彻越越来劲。
“还什么‘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结果史官记他一句实话,他就急眼了!”
“这叫什么?这叫言行不一!”
他端起酒盏,一饮而尽,表情畅快极了。
唐朝。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自己”威胁司马迁的场面,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然后,他感受到了身边那些目光。
房玄龄——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杜如晦——眉头紧锁,写满了“陛下您不会也这样吧”。
长孙无忌——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下撇。
魏征——那个眼神,那个“我就知道”的眼神,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李世民的良心。
还有其他的大臣们,一个个的眼神里都写着不赞同,有的还混合着惊恐。
李世民连忙摆手:“了那不是朕!是天幕!是后世人编的!”
没人话。
“你们要不要这么代入!”
还是没人话。
李世民急了:“朕怎么可能因为一句‘脑子有病’就生气?魏征骂朕的次数还少吗?朕哪次生气了?”
若真的是自己,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不会吧?
应该……不会?
魏征一直在观察李世民的表情。
他看见自家陛下眼神飘忽了一瞬,心中寒意骤起。
他竟然真的有这个想法!
魏征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李世民注意到魏征的动作,脸更苦了。
“魏卿,你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臣只是觉得,今日离陛下太近了,怕陛下突然问臣‘你哪只脚先迈进来的’。”
李世民:“……”
他的大臣们,没有一个正常的。
然而下一秒,天幕画风突变。
【汉武帝(李世民):“太史公所言极是!朕不该急于求成。”】
【司马迁:他何时变得这么听话?】
李世民:“就!天幕上的‘朕’也不可能这么溜!后世人还是了解朕的!”
他转头看向群臣。
房玄龄心领神会,连忙拱手:“陛下圣明!天幕上的陛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杜如晦跟上:“陛下仁德,从善如流,即便是在后世之人的编排中,也是如此。”
长孙无忌微笑着补了一句:“若换做陛下,必不会叫太史公受此刑罚……天幕上的情节,不过是后世的玩笑罢了。”
“对对对,后世的玩笑而已……”
群臣也跟着打哈哈,气氛一片祥和。
李世民满意地点头,嘴角翘得老高。
魏征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算了。
今日不宜扫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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