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章补的卡了……）
众人转头，只见荀彧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几卷文书，显然是来送东西的。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曹操愣了一下：“文若，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不久。”
荀彧走进来，神色平静。
“听到明公在一些……要紧的事，就多站了一会儿。”
殿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郭嘉端起酒壶假装喝酒，程昱低头看竹简。
曹操看着荀彧走到近前，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大半。”
荀彧将文书放在案上，然后在曹操对面的席上跪坐下来，抬头直视曹操的眼睛。
“明公担心将来之事？”
曹操被那双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目光：“……是。”
荀彧垂下眼睛。
然后他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那明公觉得，臣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要辅佐您的？”
曹操一愣：“什么时候？”
“兖州定后，明公领了兖州牧，臣前往投奔。”
“那时候臣就知道明公是什么人，有什么志向，走的是什么路。”
“那时候的明公，与现在的明公，已经不一样了。将来的明公，与现在的明公，也不会一样。人本来就是会变的。”
“但臣当时选择了明公，不是因为明公将来会变成什么样，而是因为当时的明公，是臣想要辅佐的人。”
“将来若真有走到不同路的那一天，那也是将来的事。但现在的明公，依然是臣选择的明公。”
曹操怔怔地看着荀彧：“文若，你这番话，是在安慰我？”
“臣只是在陈述事实。”
荀彧端端正正地坐着，面色如常。
“未来的事，谁也无法预料。但至少现在，臣依然愿意与明公并肩。”
郭嘉笑道：“令君这话得通透。”
曹操心头那团阴霾散了大半。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好好，文若都这么了，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荀彧微微颔首，表情依然端正，但嘴角似乎弯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郭嘉端起酒壶，痛快地喝了一大口。
有令君这番话，明公大概能睡个好觉了。
建安十九年，益州。
诸葛亮若有所思地道：“知己，亦是搭档。这个评价，不低。”
刘备点了点头，感叹道：“曹孟德有荀文若，如鱼得水。这一点，我倒是羡慕他的。”
他转头看向诸葛亮，眼里带着笑意，“当然，我也有我的孔明。”
【我们谈论古代名臣，总先纠结他忠于谁、忠于朝堂还是帝王。
但荀彧这类顶级谋士，自有独立完整的志向与人生规划。
所谓的忠君或者忠于自己的一把手，更像是是实现自己政治理想的手段，而非终极目的。
君主是实现他们政治抱负的舞台。
荀彧留给历史的，不只是如冰之清，如玉之洁，法而不威，和而不亵的君子形象。
当初就是他力主迎汉献帝的。
甚至不仅迎奉献帝的路线，就连曹操这个明公也是他主动选择的。
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的决断，一生主动，一生有抱负，至死未改。】
这话如同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许都。
荀彧端坐在席上，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得不承认，天幕的是对的。
甚至某种程度上，撕下了自己那层“大汉忠臣”的皮。
就是他主动选的。
皇帝的境地，也是他一手造就的。
当初他力主迎奉天子，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忠于那个年幼的皇帝，而是因为天子是一面旗帜，一面可以号令天下的旗帜。
他想要汉室延续。
但延续的，是汉室的名号，还是汉室的实质，他心里其实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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