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坐在那里,微微眯着眼睛,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原来标题是这个意思。
他觉得有点反胃。
又觉得有点猎奇。
但不得不,还挺贴切。
目光在情绪极不稳定的康熙和看似情绪稳定的胤礽之间转了一圈,胤禟想,这对父子,还真是一笔烂账。
现在胤禟无比庆幸,自己不受老爷子重视。
【他想做完美的父子,却常常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想当父亲,还是想找个精神依靠当孩子。】
胤礽的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锅滚水。
想做完美的父子?
汗阿玛,您到底是想当我的父亲,还是想让我当您的父亲?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垂下眼,那些他以为自己早就忘记的、或者刻意不去回想的往事,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身边的奴才,一直在被换。
那些被换走的人,是因为和他走得太近了。汗阿玛不允许任何人比他更靠近太子。
他的亲舅舅索额图,是他从到大唯一的靠山。母族势微,赫舍里家除了索额图,再无肱骨重臣。他只有这一个舅舅可以依靠。
然后索额图被圈禁了。
罪名是“结党营私,妄议储君”。
胤礽想笑。
结党营私?满朝谁不结党?妄议储君?
他是太子,那些大臣议论他,难道不是舅舅在替他周旋?
但汗阿玛要索额图死。
于是索额图被关在宗人府里饿死了。
太子的母族,是汗阿玛亲手剪除的。
别的阿哥都在宫外有自己的府邸,可以结交大臣,可以培植自己的势力,可以请客喝酒,可以呼朋引伴。
而他,名义上是太子,实际上是被关在最精致的笼子里。
胤礽忽然笑了。
皇子们齐刷刷地看向他。
“原来如此,原来还可以从这个角度去理解汗阿玛的做法。”
他看向康熙,“那汗阿玛,当初废我的时候,十八弟夭折我神色平淡,当着满朝文武痛骂我毫无兄弟之情……是不是也是想逼我必须和您情绪完全一致?”
康熙呼吸一滞。
胤礽的笑容更大了:“毕竟,您废太子的第一条罪状,是那一年您生病,我‘神色不够悲伤’。就这么一件事,您记了十八年。”
“现在想想,汗阿玛,您是有多怕我的情绪,有一点点不在您身上啊。”
“呵……”
胤礽笑的有些疯。
皇子们被胤礽的样子吓到了。
实话,天幕出现之后的胤礽,确实比以前疯了。
但他们没想到他能疯到这个程度。
那笑容太瘆人了。
康熙坐在龙椅上,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突突地跳。
他想朕不是那个意思,朕只是忌惮他结党营私,朕只是怕他羽翼丰满之后等不及了就想篡位,朕废他是因为他骄纵狂妄、不忠不孝,朕不是天幕上的那样……
他想把所有以前用来遮掩内心忌惮的借口,全都毫不顾忌地砸出来。
可是当他看到底下那一群儿子的表情时,他忽然什么都不出来了。
他们都信了天幕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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