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奏折递上,双手沾满太子党鲜血的武帝,没有处死令狐茂,也没有任何公开表态。
若是严惩令狐茂,日后再也不会有人站出来替太子话,这份奏折,恰恰是武帝日后台阶。
只是彼时太子尚在人世,武帝不能表露任何悔意。
等到刘据自尽身亡,武帝立刻重启巫蛊旧案核查,戏剧性地查出绝大多数巫蛊罪证全系伪造,堪称古代司法史上极具讽刺的冤案。
当初所有构陷太子的人,大多已经伏诛,此刻翻案,不会有任何阻碍。】
元朔六年。
卫子夫听着天幕,从令狐茂上书,到武帝没有表态,再到太子死后重启旧案,巫蛊罪证全系伪造。
她不由得冷笑出声。
她的儿子,从头到尾,都是被安排好的。
武帝要一个台阶,令狐茂的奏折是台阶。
武帝要翻案,太子死了才有借口翻案。
武帝要推行新政,前头必须先死一个“冤死的太子”,免得人是他自己要改弦更张。
她的据儿,只是他父皇手里的棋子,用完就扔。
刘据才五六岁,天幕上的话他听得半懂。
他只知道那个“刘彻”“武帝”指的是父皇。那个“太子”是他自己。
父皇对他做了很不好的事情,后来反悔了。
可母后还是生气了,比刚才更生气。
他仰起脸,见母后笑着,眼角却有泪光,心里害怕,伸出软乎乎的手去拉她的袖子:“母后,你别难过。据儿会乖,不会让父皇生气的。”
卫子夫低头看他。
的人儿,连天幕上的事都不明白,却知道要安慰她这个当娘的。
她轻轻抚上刘据的头,指尖有些发颤。孩子发丝柔软,带着暖意。
她一下一下地顺,像要把这世上最好的温柔都给他。
“据儿啊。”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父皇,怎么就这么狠心。”
天幕上,刘彻疼爱了太子半生。
可这半生的疼爱,到头来不过是一层皮。一遇到他的江山、他的名声,撕就撕了。
刘据似懂非懂,只是伸手抱住母后的脖子,用更大的力气,像要把她的伤心都抱住。
卫子夫将脸埋进儿子的肩头。
“不怕。母后不会让他再伤你。”
【守高祖陵寝的郎官田千秋,敏锐捕捉到武帝态度转变,上书为太子鸣冤。
儿子擅自动用父亲的兵马,最多责罚;天子之子误伤人命,又能有多大罪名?
我昨夜梦见一位白发老者,命我呈上这封奏章。
守陵人的托梦辞,给了武帝绝佳台阶。
他召见田千秋感慨,父子隔阂,外人很难理清,唯有你看透其中冤屈,这是高祖先帝托你来提点我啊!
当即提拔田千秋为大鸿胪,守陵郎官一跃跻身九卿之列。】
汉初。
刘邦斜在案后,随口借话茬:“啊对对对,是乃公的!”
可他的神色并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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