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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
天幕才刚起了个头。
朱元璋瞬间脸色就冷了下来。
他都不用听完,就知道的是哪件事。
朝堂上,不少从元末乱世里跟着他打出来的老臣,也都露出了然的神色,有的摇头,有的冷笑。
朱标年纪虽轻,也听人起过此事,只觉荒唐。
【当时帝国已经十分腐朽,在各个行省里,不学无术的蒙古贵族稳坐高位,整天只顾贪污享乐,。
河南行省有个叫范孟的底层官员,刻苦工作多年才成功升职,结果上司告诉他职位变了,薪水还是照旧,可把他给气得要死,于是就动了报复的念头。
范孟找了几个演技很好的地痞混混一,起做了些蜡丸,里面放上白纸,是皇上的密旨,然后跑去驿站索要马匹。
驿卒们哪里敢要求拆开蜡丸检查,一听是朝廷的钦差,立刻就提供了驿马。
几个混混骑着驿马冲到行省总部,那今晚正好是范孟当班,他们直接唱起了双簧,在官府内奔走,大呼圣旨到,圣旨到。
上司们当时正在喝酒作乐,一听有旨意,赶赶紧爬起来。
慌乱之中,他们都以为范孟已经检查过了,再加上那几匹驿马为证,没人敢怀疑圣旨的真实性。
然后,假钦差等行省的高级官员们全部聚集起来,开始宣读旨意。
大意是在座各位都是废物,不干正事,贪赃枉法,就地处决,封范孟为都元帅,掌管河南。
于是,在一片惨叫声中,贩梦团伙干掉了河南所有的军政高层,然后取而代之。】
宋朝。
赵匡胤是真听愣住了。
他原本正喝着茶,听完这故事,手里的杯盖都悬在半空,半晌没放下来。
“这……就这么成了?”
他身旁几个近臣也是面面相觑。
大宋开国以来,兵变有之,政争有之,可像这样几个地痞混混,几颗蜡丸,白纸一张,就把一省军政高层全给端了的,他想都没想过。
赵匡胤放下茶盏,脸上有些匪夷所思。
他自问也是从五代吃人乱世里走出来的,陈桥驿黄袍加身,起来也不算多光彩。可纵使是他,也没见过这等离谱的事。
“这个范孟……”他摇了摇头,“若有勇有谋,去做点正事,未必不能出头。偏把手段都用在邪路上了。”
不过转念一想,元末的官场,竟烂到这般地步。
驿卒不敢查,高官不敢疑,一道假旨就能杀尽全省大员,这哪里是什么个人胆大包天,分明是那朝廷已经烂到根子里了。
赵匡胤嘴角浮起一丝冷意:“如此江山,不亡,倒真是没天理了。”
【范孟凭着对政务的了解,迅速收缴了各地的印章、符节,发布命令,调动兵力封锁了河南的各大城市,并且切断了往来交通,准备割据一方。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还得意洋洋的回到老家,带去了庞大的仪仗,却给祭拜祖坟牌面拉满,光宗耀祖。
更搞笑的是,中原腹地这么大一个省,彻底失去联系,朝廷竟然一时半会儿没有发现,更没有派兵围剿。
最后还是范孟自己犯蠢,天天在府里喝多了,他跟别人,哪有什么朝廷钦差,老子便是。
这下可好,听的人立马就知道他假传圣旨,然后告诉了被蒙骗的将领们。
将领们差点气疯,立马带兵冲了过去,将范孟团伙全部斩杀,闹剧结束了。】
汉朝。
刘邦听完,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他自认从沛县起兵,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秦末乱世,群雄并起,假借名号举旗的人多了去了,可哪个不是手里有兵有粮,再不济也得有几百号兄弟。
哪有这样的?
几个地痞,几颗蜡丸,白纸一裹,就把一个省给接管了?
搁他这儿,别一省高官不信,就是沛县的亭长都能把你摁住打一顿。
“离了个大谱。”刘邦点评道,“这元朝到底怎么治的天下?中央跟地方彻底断了联系,上头居然大半年没发现?就是对账,也该对出个窟窿来吧。”
唐朝。
李世民条件反射,开始总结经验教训了。
“治国者,首在吏治,次在纲纪。为官者不履职,中枢者不通达,上下隔绝、权贵奢靡,此乃自毁社稷。”
大唐立国以来,律法严明,驿传规整,钦差有度,政令核验严苛。地方官吏权责分明,层层上报,步步核查。
莫一封无凭无据的假圣旨,就是真圣旨在路上走,也得经过多少道手、多少道印。一群市井混混,想凭几个蜡丸搅动一省风云?做梦。
房玄龄、杜如晦等人也纷纷感慨。
元朝之败,非败于兵弱,非败于地狭,而是败于怠政废法、纵恶欺民。
统治者只知收税享乐,把治理的责任丢了个干净,将偌大江山交由混乱无序的规则空转。
乱象丛生,不过是迟早的事。
南宋。
之前天幕调侃元朝“只管收税,不管治国”,成吉思汗看着只觉好笑。
蒙古铁骑横扫欧亚,向来重征战、轻文治。
骨子里的洒脱豁达,加上本就不重中原那套繁琐的吏治规矩,他也只觉得安稳收税也不错了。
可今日看完范孟一案,他却再笑不出来。
他征战一生,尚且懂得治军严明、令行禁止,懂得管控属地、安抚民心。可他的后世子孙,坐拥大一统王朝,却懈怠至此!
一省高官形同木偶,朝廷中枢形同虚设。底层吏戏耍朝堂、屠戮大员,事后还大肆株连、枉杀千人。
荒唐,且残暴。
成吉思汗目光沉沉,只觉失望透顶。
元朝。
元顺帝面色青白交替,满朝蒙古权贵、色目大臣个个哑口无言,满脸燥热难堪。
从前听闻范孟之乱,只当是偶然匪乱、人作祟。事后一味清洗,牵连上千官吏枉死,却从未有一个人站出来想一想,那范孟凭什么能成事?
驿卒不敢查,高官不敢疑,朝廷不闻不问。一省之地,几个月失去联系,竟无人上报!最后不是朝廷发兵平叛,而是他自己喝多了漏了嘴。
蒙古贵族又羞又怒,却无从辩驳。
明朝。
朱元璋看着天幕,眼神沉冷。
旁人看天幕是看笑话,他看的是旧日疮疤。
范孟作乱开封那一年,他十八岁。
正是淮西大旱、蝗灾蔽日、父母兄长接连饿死的年月。
他剃了头,在皇觉寺里当个游方和尚,捧着钵盂,一路乞食。
北方大地早已传遍了此案。
行省通缉榜文铺满中原,官府的加急文书雪片似的乱飞。
那阵子,连寺庙里躲灾的流民都在低声议论这事,一个吏,假传圣旨,屠尽一省大员。
有人拍手称快,那帮官老爷死得好;有人噤若寒蝉,事后朝廷株连上千人,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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