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怕被大哥知晓自己赌气逃家,一整天在外面晃荡,到时候又是一顿好打,不定连戒尺都省了,直接上那祠堂那根藤杖。
少年攥着拳头的指节松了又紧,他瞪着陆砚辞:
“……你少拿这个威胁我。”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愤愤地转过身,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城郊的方向走去:“马场在城东,十里地,爱去不去!”
陆砚辞望着他的背影,双手随性插进裤袋,慢悠悠抬步跟上,唇角那点浅浅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阅人无数,见惯了各式圆滑逢迎、虚情假意的面孔,偏偏沈知闲这一款最合他心意。
少年干净、倔强、纯粹,半点不藏心思,喜怒全都明明白白写在眼底。
方才那双清亮的眸子,盛着火气、带着韧劲,又凶又亮,炸毛的时候活像只张牙舞爪、色厉内荏的奶猫,看着别扭难缠,实则软得通透。
让人忍不住想故意多逗两句,看他一次次红耳炸毛、束手无策的模样。
马场辽阔开阔,长风浩荡,一望无际的草地铺向远方,像一张被风掀动的绿绸子。两人各自挑了一匹神骏的蒙古马,陆砚辞翻身上马的姿势利漂亮,一看就是老手,沈知闲也不差,他在沈巍然身边长大,骑术是被大哥手把手练出来的功夫,少年人腰腿有力,一夹马腹便冲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扬鞭驰骋,追风逐野,马蹄声如鼓点般敲在草地上,惊起几只藏在草丛里的鹌鹑扑棱棱飞向天际。
风声呼啸过耳畔,灌满了衣襟和袖口。
沈知闲伏在马背上,任由风吹得发丝凌乱,眉眼终于彻底舒展开来。
他纵马狂奔,追着天际最后一截日天光,将帅府的压抑、白日的委屈尽数抛在身后,难得的恣意畅快。
日头渐渐西沉,暖融融的晚霞晕染了大半边天际,鎏金霞光铺洒在辽阔草场之上,温柔又绚烂,转眼便临近晚饭时辰。
陆砚辞率先勒住缰绳,骏马踏着碎步缓缓稳下速度。
沈知闲也慢慢收了马速,骏马缓步踱步,他抬眸望向漫天晚霞,方才追风驰骋的畅快还残留在胸腔,许久未曾这般无拘无束,旷野晚风、肆意奔跑,心底难免生出几分不舍。
陆砚辞收了往日戏谑,透着几分难得的温和妥帖:“不玩了,天色不早,我送你回府。”
他心思通透。从今日在街上遇见沈知闲的那一刻起,他便看穿了少年眼底的寞。
他今日刻意拉着沈知闲吃饭、跑马,一半是私心作祟,想多贴近这少年几分,一半亦是存心带他散心。
他看得通透,这看似骄傲的少爷,心底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委屈。
可他更清楚沈家森严的家规,也深知沈巍然那位总司令的冷峻威严。
若是任由沈知闲贪玩误了时辰,今日好不容易化开的沉郁,必会尽数归零,甚至再添新的苛责。
他不愿自己一时贪恋相伴的私心,到头来反倒害这少年回去受罚、徒添苦楚。
晚风温柔,暮色沉沉。两人并肩朝着帅府的方向缓缓走去。
陆砚辞立在帅府朱漆大门外,静静望着沈知闲的身影穿过门廊,直到那道清瘦少年身影彻底消失在庭院拐角,才转身缓步离开。
沈知闲一路快步往里走,心底暗自打鼓,方才在马场玩得忘乎所以,暮色深重才归家,万万没料到跨进正厅的刹那,一眼就看见了端坐主位的沈巍然。
(都觉得闲闲做0吗?难道身经百战的阿辞不能为爱做0吗?这个设定是不是更带感ヽ(*≧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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