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办公大楼,夜风带着南国特有的温润潮湿扑面而来,裹着不知名的花香,软软地贴在脸上,跟北新城那种硬邦邦的冷风全然不同。
沈巍然走在前面,步子依旧快,沈浩轩紧赶两步,拉开后座车门,一只手护着车顶,等沈巍然弯腰坐进去,才轻轻关上车门。
踏进酒店套房,厚重房门合上,隔绝了外面深夜的喧嚣。屋内暖黄的灯光洒下来。
沈知闲迎着沈巍然走进门,脚步轻快得像只得了赏的狗。不等大哥开口,便已殷勤地凑了上去。心翼翼地去解沈巍然领口上的铜扣,指尖灵活地一拧一松,金属扣便从扣袢中脱了出来,自上而下,一颗一颗解过去,待到最后一颗扣子松开,他双手托住军装外套的衣领,顺着大哥的肩线往后轻轻一褪,将整件笔挺的灰蓝色上衣妥帖地卸了下来。
他抖了抖布料上的微尘,转身拉开衣橱门,将外套挂好,又屈膝蹲下身,从鞋柜里取出那双备好的软底布拖鞋,搁在沈巍然脚边,利地将靴子从大哥脚上褪下,
整个过程中,沈巍然始终站立如松,身形未动分毫,只微微垂着眼,由着这个弟弟在他身前身后兜转忙碌,仿佛长兄为父,弟体贴,本就是天经地义的规矩。
而那半蹲在地上替他收拢鞋袜、归置衣物的少年,倒是做得心甘情愿,眉眼间甚至漾着几分安妥。
沈知闲殷勤地帮大哥解外套扣子,双手托着衣领把军装外套褪下来,抖了抖挂进衣橱,又转身从鞋柜里取出拖鞋,蹲下身放在沈巍然脚边。
沈浩轩靠在门框边看完了自家弟忙前忙后的全套服务,眼底掠过一丝浅笑,心下暗想,自家弟那根看不见的狗尾巴,此刻怕是又要快活地摇得停不下来了。
他懒洋洋地直起身,朝沈巍然点了点头:“有闲儿在这儿伺候大哥,我在这儿倒显得多余了。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再过来。”
沈巍然微微颔首,没什么。
他今天似乎格外疲惫,话比平时少了许多,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沈浩轩转身拉开门,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正把大哥的鞋往鞋柜里摆的沈知闲,眼底藏着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门锁咔嗒一声合拢。屋里只剩兄弟二人,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沈知闲蹲在地上把鞋摆好,仰起头看了看沈巍然,觉得大哥眉眼间压着一层厚厚的倦色,眼尾都泛着些微的红,他心口微微揪了一下,站起来凑到大哥身边,声音轻柔:“大哥累了吧?要不要泡个热水澡?我去放水。”
沈巍然摇了摇头:“不用。”
沈知闲应了一声,转身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温水浸湿了一条毛巾,拧得半干,叠得整整齐齐递到沈巍然手里,又回去端了一盆热水出来,弯腰放在沈巍然脚边,仰着脸:“那大哥泡个脚吧,解解乏,早点歇着。”
他完便很自然地蹲下身,伸手要去帮大哥挽裤脚。
沈巍然垂眸,望向蹲在自己脚边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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