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冢四周杂草除得干干净净,泥土修整得齐整妥帖,连周遭的灌木都修剪有度,看得出来常年有人前来打理,并非荒弃的孤坟。
宋玉瑾瞳孔骤然收缩,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怔怔望着那方石碑。他万万没有料到,父母的衣冠冢竟会安放在此处,更是沈巍然亲手为二人所立。
沈巍然立在墓前静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山风穿过松林,卷起阵阵松涛,他声音也被山风衬得低沉悠远:
“你父亲当年身陷重围之时,曾托人辗转送来口信。他,他为心中的理想赴战,倘若有朝一日兵败,叫我不必顾念旧情徇私。他是军人,马革裹尸,本就是他的归宿。唯独托付我一桩心事,务必护你周全。”
他侧过脸,目光向身侧神色震荡的宋玉瑾:
“去给你爹娘磕个头吧。”
宋玉瑾站在原地,心中百感翻涌。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偏过头看了沈巍然一眼。那一眼不清是愤懑还是动摇,复杂的情绪像是一锅被掀开了盖子的沸水,热气腾腾地往外冒。
沈巍然回视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上前。
他没有反驳,屈膝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对着墓碑恭恭敬敬磕下三个响头,才撑着地面缓缓直起身子。
可他方才站直,耳畔骤然掠过一阵凌厉的破空之声。
“啪!”
一记鞭响炸开,鞭梢重重在他后背尚未完全愈合的旧伤之上,钻心的剧痛顺着脊背蔓延开来,宋玉瑾浑身猛地一颤。
沈巍然手握那根磨得发亮的牛皮旧马鞭,面色沉肃,站在他身后。
“你父亲一生一心护国,就算身陷绝境,也不肯弃自己的家国理想于不顾。可你呢?国家正是用人之际,你身负重任,遇上一点委屈,便一心想要抽身远走高飞,置山河大局于不顾。”
他抬手掂了掂手中的马鞭,鞭柄上还留着经年握出的磨痕。
“这根马鞭,便是你父亲生前之物。昔日在军校,他也曾拿它训过我。今日,我便借它打醒你。先前那二十军棍是军法,今日这鞭子,行的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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