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萧夜衡的指尖猛地停住了叩击。
他掀开车帘一角，一眼便看见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人群里，青黛穿着半旧的青布衣裙，正拉着秋月的手。
姿态亲昵而自然，在一处卖糖画的摊子前驻足。
那摊子上插满了各种造型的糖画，龙、凤、蝴蝶、鲤鱼，在晨光下晶莹剔透，像凝固的琥珀，映得两人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秋月踮着脚，指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糖画，眉眼弯成月牙，絮絮着什么；
青黛偏头侧听，唇角也勾起的笑意，那笑容温暖而真实——
像两个寻常不过的丫鬟，趁着清晨出门采买的间隙，偷得浮生半日闲，在市井间随性逛赏，东瞧西看，神态闲适。
可萧夜衡的目光，却如淬了寒的刀锋，骤然沉了下去。
他想起了之前赵管家数次禀报——
青黛频繁外出采买，暗卫尾随多次，每次回来的报告都一模一样：
无密信传递，无接头人影，唯有寻常采买、闲逛街巷，利得无可挑剔，完美得近乎刻意。
可沈墨月自入闲王府，便终日困于院，除了入宫，半步未曾踏出府门。
无信鸽传书，无密使接头，无片纸只字流出。
那幽灵阁的消息，究竟是如何递到她手中？
她的情报，又是怎么从闲王府流出去的？
这个疑问，在他心头悬了许久，百思不得其解。
今日撞见——
恰好给了他亲自验证的机会。
“停车。”
萧夜衡放下车帘，冷声吩咐，声音里没有情绪，却带着某种蓄势待发的压迫感，眼底寒意瞬间也浓了几分。
马车缓缓停在街角阴影处。
不等萧二上前搀扶，他已径自掀帘下车——
玄色锦袍扫过地面，无声无息，身影如鬼魅般隐入巷间暗影，转瞬便与周遭的阴暗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出现过。
“跟上去。”
他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冷冽如地底寒泉，带着不容置喙的指令：
“不可暴露。”
话音，萧一、萧二对视一眼，无需多言，身形瞬间散开——
呈扇形包抄之势，将青黛与秋月的身影牢牢锁在视野中央。
三人如三道无形的黑影，不远不近，步伐与市井人流的节奏完美契合，混在喧嚣的人声里，悄无声息地尾随着那两道看似毫无防备的身影。
青黛依旧挽着秋月，缓步走在街巷之中，步幅均匀，不急不缓——
时而驻足在街边摊前，指尖轻拨摊上物件，时而与秋月低声笑，神态闲适得如同真的在享受这难得的空闲，半点未察觉身后的杀机与窥探。
她拉着秋月，一会儿在脂粉摊前驻足，鼻尖轻嗅，指尖拂过脂粉盒，神色淡然；
一会儿又转入绣品铺子，指尖比划着锦缎料子，眉眼间带着几分挑剔，却始终未开口问价。
“青黛姐姐，这料子看着不错，要不要买一块回去，给王妃做个帕子？”
秋月轻声问道，眼底带着几分雀跃。
“再看看，不急。”
青黛轻轻摇头，语气慵懒，依旧走得从容不迫，仿佛真的有大把时光可以挥霍。
两人行至一处肉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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