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青瓦冰凉,刺骨寒意如毒蛇吐信,沿掌心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沈墨月的心脏骤然被无形大手狠狠攥紧,猛地向内一拧——
剧烈的窒闷感席卷全身,呼吸骤停。
她指尖骤然收紧,死死扣住自己的手腕,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尖锐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皮肉——
清晰的刺痛蔓延开来,却根本压不住胸腔内翻涌的惊涛骇浪。
从骨髓深处滋生的本能震颤,顺着血脉疯狂游走,几乎要彻底吞噬她多年淬炼的冷静与理智。
冷静。
她在心底反复碾磨这两个字,一遍又一遍,近乎偏执地自我拉扯——
“冷静……冷静……冷静!”
无声的默念在心底反复回荡,她强行压下紊乱的气息,稳住微微发颤的身形。
那双素来锐利沉稳的眼眸,死死锁住下方铁塔般的魁梧身影,不敢有半分移开。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夜色迷离、心神恍惚,生出了错觉。
代号“铁塔”的那个魔鬼——
那个盘踞在世间黑暗最底层的顶级狠人,国际通缉榜单、六扇门悬赏榜上稳居十七位——
挂了整整七年的地下阎王爷贴身保镖。
绝不会出现在这里。
绝不会。
她的思绪如闪电般回溯——
顶级特种部队退役,战力评级实打实的SS级。真实国籍、姓名、来历尽数成谜,无人知晓。
传言他失踪之后,投奔江湖最大地下势力“阎王”组织,成为头目“阎罗”最忠心的左膀右臂。
七年之间,辗转各国执行暗杀任务四十余次——
招招致命、无一失手,从未有过败绩。
是赫赫有名的恐怖存在。
他更是那个横跨七国、残害数千万人的地下器官贩卖网络里——
最冷血、最忠诚的守门恶犬。
这样一个本该埋骨现代尘埃、沉寂于世间黑名单的煞神,怎么会出现在千年前的大靖王朝?
他怎么会出现在古代?
“一定是我看错了!”
沈墨月心底疯狂嘶吼,嘴唇翕动,无声吐息,不肯置信。
她猛地抬手,狠狠掐向自己的大腿,尖锐的痛感瞬间传来,清晰而真切——
疼。
不是幻觉。
眼底的身影真实得刺骨,过往的梦魇清晰得骇人。
“那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强行稳住心神,咬住嘴唇,牙关紧咬到几乎崩碎——
“天下样貌相似之人数不胜数,何止千万。不过是身形相仿、疤痕雷同的巧合罢了……只是长得像而已。”
她目光灼灼,一寸寸扫过下方壮汉,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从眉骨至下颌的疤痕走向、魁梧到夸张的骨架身形、沉重压地的独特步态……
每一处特征,都在与记忆里那个魔鬼逐一比对,不敢有半分偏差。
“一道疤,一副魁梧身形,不足以……”
她的思绪戛然而止,所有侥幸,彻底崩塌——
廊下,疤脸壮汉踱步至朱红廊柱旁,随手从腰后摸出一只粗布酒囊,仰头便是豪饮一口。
粗野不羁的灌酒姿态,酒水顺着脸上狰狞的疤痕蜿蜒流淌,浸湿下颌衣襟。
他抬手用宽厚手背胡乱一抹,动作随性又凶悍。
饮罢,他垂手拧上酒囊木塞——
拧木塞的动作,与常人相反。
常人拧塞,皆以指尖发力旋转;他是用虎口卡住木塞,手腕向外翻转拧紧发力,而不是用指尖旋转——
动作独特,万里无一。
这个动作,沈墨月见过。
三年前,布达佩斯幽深昏暗的地下停车场——
她隐匿在三十米外的高楼暗处,透过狙击镜牢牢锁定下方战局,亲眼看见这个疤脸男人单手拧断目标脖颈,动作干脆利,冷血至极。
而后他转身行至黑色奔驰车旁,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向车内之人。
彼时拧盖的姿态,便是这般虎口锁物、外旋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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