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现代的东西。
目光继续流转,桌旁摆放着数个透明度极高的容器,通透澄澈,毫无古代琉璃的杂质与朦胧感——
澄澈得近乎不真实,是真正的现代玻璃器皿。
“玻璃……不是琉璃,是真正的玻璃。是只有现代工艺才能打造的玻璃。”
沈墨月齿缝间碾出一丝极淡的冷颤低语,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悸,目光上移——
墙面之上,一张巨大的人体解剖图赫然悬挂着。
图纸线条精准利,人体肌理、脉络、脏腑标注清晰缜密,视角专业严谨、分毫不差。
相较于古代医籍笼统粗糙的脏腑图谱、模糊简略的人体描绘——
二者宛若云泥之别。
图纸上的标注符号、绘画手法、解剖视角,没有半分当世痕迹,全然是现代医学的解剖体系。
全是现代的东西。
惊雷般的震动在沈墨月心底翻涌不休,可未等她梳理完纷乱的心绪,最残忍、最刺眼的一幕,骤然撞入眼底——
屋子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平整冰冷的简易手术台。
一名年轻男子静静躺卧其上,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周身松弛,已然陷入深度昏迷——
毫无挣扎之力,亦无反抗之能。
台边立着一道背影,那人全程背对透气窗,身形隐匿在烛光阴影之中,看不清面容。
身着一件形制怪异的半透明罩衣——
非布非绸,是某种半透明的、泛着微光的材质,双手套着同款手套,袖口收紧扎紧,严丝合缝,无半分疏漏。
“竟然是——手术服。”
那几个字从齿缝间碾出来,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寒意。
就在她心神巨震之际,那道背对窗口的身影,忽然朝着屋内侧的阴暗阴影处,轻轻颔首。
暗处,另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踏步而出。
此人同样身着全套手术服,身姿端正挺拔,身形修长匀称。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外露的手——
五指纤长干净,骨节分明利,指甲修剪得平整光洁,干净得近乎苛刻、近乎偏执。
那不是寻常武人、医者的手,那是一双历经千万次精密操作、稳如磐石、精准入微的外科圣手——
每一寸肌理,都刻着极致的专业与冷酷。
男子抬手,捏起一柄巧精致的利刃,对着烛光微微转动,仔细检查刀刃锋利度——
刀身冷光凛冽刺骨,材质细腻坚硬,锋利度极致完美,绝非当下锻造工艺所能打造。
短暂检视过后,他轻抬手腕,将利刃平稳置于操作台侧,俯身贴近昏迷的年轻男子,指尖轻触对方躯体,细致检查生命体征。
整套流程娴熟沉稳、精准有序,每一个动作都凝练干脆、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停顿——
显然早已重复千百次,熟稔到近乎本能。
下一瞬,他再度执刀,手腕微沉,利刃于年轻男子胸口——
寒光一闪,平整利的创口瞬间成型,切口边缘光滑规整,无半点皮肉撕裂、血管崩裂的凌乱痕迹。
手法,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
“活体开胸……活人取心脏?”
沈墨月牙关死死咬紧,舌尖抵着上颚——
用尽全身力气压制喉间的腥甜与心底的震颤,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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