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男人，果然，他记得。
可正因他记得，才更诡异。以萧夜衡的性子，向来霸道强势、随心所欲，从来不受世俗规矩束缚，更不会对她的话言听计从。
她一句随口推脱之词，他怎会真的安分守己数日不踏足婚房？
这根本不合常理。
要一两天不去，勉强能得过去，但一连数日如此安分——
绝对有诈。
这就像一头虎，突然改吃素了。
“妾身随口一，王爷便句句依从？”
她抬眸望他，眼底带着几分看似天真的疑惑，语气轻飘飘的，像在撒娇，字眼却是一个个陷阱，排布在他脚下，每一步都踩在他最柔软的地方试探：
“那妾身什么，王爷便做什么？”
“王妃的意思是……本王不该听你的话？”
萧夜衡垂眸凝视着怀中人，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然。他的语气慵懒如午后困倦的猛兽，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危险：
“本王听王妃的话，也有错？”
“那妾身若，王爷此后不必再来婚房——”
沈墨月不慌不忙，顺势再逼一步，她甚至微微偏了偏头，眼底笑意不变，步步紧逼，刀刀致命，打破他的从容：
“王爷也会尽数依从、欣然答应？”
此言一出，书房内慵懒的氛围瞬间凝滞，暗流在无声中骤然汹涌，像平静水面下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翻身。
“王妃这是在……赶本王走？”
萧夜衡眸底的温柔淡去几分，添了些许深沉的压迫感，像山岳倾轧而下。
他低头逼近她几分，琥珀色眼瞳深处，幽光闪烁，复杂难辨——
有温柔。
有贪恋。
有审视。
还有一丝——极快闪过、快得几乎捕捉不到的……
失望？
沈墨月心尖一紧。
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但那瞬间的情绪太真实，真实到不像是演出来的。
“妾身不敢。”
她轻轻摇头，面上依旧温顺，声线轻柔，像在安抚一头即将暴怒的猛兽。抬起手，指尖轻轻搭上他的前襟，抚平衣料上一道并不存在的褶皱。
“妾身只是好奇。”
萧夜衡定定看了她片刻，眼底情绪翻涌如潮，终是低笑一声，似无奈，似纵容，又似看穿一切的戏谑。
“好奇什么？”
“当然是好奇……”
沈墨月不退不让，尾音甚至带了一丝慵懒的上扬，像一局棋，子无声却直捣黄龙。
“王爷，到底有多听话。”
短短一句，四两拨千斤，再次把所有问题抛回他身上。
萧夜衡并未立刻回答，只是直直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倔强与锋芒。
“所以，王妃绕了这许多弯子，”
他忽然抬手捏了她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惩戒般的亲昵，指尖在她颊上摩挲着，嗓音醇厚深沉，裹着沉沉笑意：
“终究是在怨本王，这几日未曾好好陪你？”
“妾身并非埋怨。”
沈墨月眸光微闪，不急不躁，像猎人耐心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妾身只是想知晓，王爷这几日究竟在忙些什么？”
她嘴角微弯，抬眸直视他的眼睛，搭在他襟前的手，轻轻点了点，带着不易察觉的挑衅。
“忙到连片刻探望妾身的空闲，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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