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的气氛骤然被外力打破，屋内两人同时一怔。
沈墨月猛地偏头，唇瓣从萧夜衡唇下挣脱，呼吸急促而紊乱。
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朝门外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声音又哑又软，根本发不出一个正经音节。
萧夜衡却仿佛没听见那声通报一般，目光依然钉在她脸上，拇指不紧不慢地擦过她唇角被吻出的水光。
“进来。”
他声音瞬间恢复了平日那般清淡从容，周身气场回归如常，却没有起身，只是抬手将她微乱的寝衣领口随手拢了拢。
指尖擦过她锁骨时，刻意顿了一顿，指腹在她锁骨窝里轻轻一按——
这一按，满是旁人一眼便能看穿的宣示意味。
青黛推门而入，端着铜盆和洗漱用具，目光习惯性地先往床榻方向扫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僵在原地。
王爷俯身压在王妃身上。
衣襟散乱，长发垂，与王妃散开的青丝缠在一处，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单手扣着王妃的两只手腕，反剪在王妃腰后，修长五指像锁链一样，箍着那截细白的手腕。
王妃被他困在身下，面上笼着一层绯色，从颧骨一直烧到耳根。
那双总是清冷锐利的眼睛里，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波潋滟间流光暗转——
分明不是哭，却比哭更让人心慌。
青黛耳根轰地烧起来，飞快垂下眼，目光死死钉在铜盆里荡漾的水纹上——
仿佛那盆水里藏着她全部的求生欲，端平了手中铜盆，声音却抖得不像话：
“王、王妃，奴婢伺候您洗漱。”
“不用你伺候。”
萧夜衡语气平淡，目光却始终钉在沈墨月脸上，
“你出去。本王来。”
沈墨月眉心微不可察一蹙，清冷嗓音即刻出声拒绝：
“王爷不必。青黛伺候便可。”
萧夜衡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目光带着几分玩味与执拗，话却是对着青黛吩咐：
“退下。”
青黛猛地抬头，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手里的铜盆晃了一下，溅出几滴水在手背上。
她下意识看向沈墨月——
见姐没有出言反对，只是将脸偏向了窗外，下颌线绷得死紧，显然还在无声拉锯。
青黛将铜盆稳稳搁在盆架上，躬身退后两步，转身出门。
门合上之前，她的余光瞥见王爷的手正扣在王妃腰间摩挲着——
青黛心头一颤，再不敢多看，垂首疾步退出。
门扉轻响，一切归于沉静。
萧夜衡这才缓缓从她身上起身，起身的瞬间还带着几分恶劣，伸手在她侧腰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沈墨月躺在床上，周身不动，周身气场却依旧戒备，像一只弓起脊背的猫。
萧夜衡径自走到铜盆旁，拿起帕子浸入温水，动作从容舒缓。
他转身走向床榻，微微俯身，眼底噙着一抹浅淡笑意，将温热的帕子轻轻触上她的额头：
“还在置气？”
沈墨月没理他，只是闭上眼，将呼吸压得极轻极浅，任由温热的帕子沿着额头滑到太阳穴，拭过眉眼，再从鼻梁缓缓而下。
帕子擦到她的唇边时，他垂的眼眸骤然暗沉——
像有人在他眼底点了一把火，眸底情欲暗流一瞬翻涌，压都压不住。
昨夜整夜缠绵、晨起浅吻的画面尽数翻涌而上，一帧一帧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清晰得像刻进骨头的烙印。
他僵在原地，指尖定格，目光死死在她水润泛红、愈发肿胀的唇上，无法挪移。
沈墨月等了片刻，迟迟不见下一步动作，当即睁开双眼。
萧夜衡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嘴唇——
那道目光浓稠得像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烧得她脸颊发烫。
她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想偏头避开，却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
慌乱？
沈墨月压下加速的心跳，视线顺着他的下颌缓缓下移——
只见他的喉结正在剧烈滚动，一下又一下，如同被困在牢笼中的猛兽，反复冲撞着束缚。
再往上看——
他两只耳朵红得像被烈火灼烧，红得近乎透明，连皮下细密的毛细血管都清晰可见。
他在紧张。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进沈墨月的脑海——
他端了半天的从容，原来底下全是纸糊的。
他也和自己一样，心绪大乱。
他也在兵荒马乱。
这个发现，让沈墨月从昨晚积攒到方才的憋屈与恼怒，忽然消散了不少。
她非但不想躲了，反而生出几分恶劣的念头——
想看他更乱。
至少，不是她一个人了下风。
至少，这场博弈里，她也能做一回执棋之人。
“王爷，”
她心中有了计较，故意微微仰头，将脸主动往他面前凑近了几分，声音柔婉软糯，像猫爪轻轻挠人心尖：
“妾身唇瓣，可是肿了？”
“嗯。”
萧夜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僵，狠狠咽了口口水，缓缓将脸偏向一侧，声音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肿了。”
沈墨月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嘴唇又往前凑了半分，嘴唇几乎贴到他鼻尖，步步紧逼：
“可是肿得十分难看？”
“没有，”
萧夜衡喉结猛地一滚，侧脸避开，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反复瞟向她的唇瓣。
“只是………有点肿得厉害。”
“那该如何是好？”
沈墨月索性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指腹擦过他的发根，感受着他皮肤下骤然紧绷的肌肉，气息相缠，低声追问：
“妾身，疼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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