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月坐在石凳上，托腮看他——
火光映着他的侧脸，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融融的橘色。
他蹲在炭火前用树枝翻动红薯，动作认真又专注，炭灰偶尔溅起来在袖口上，他也浑然不觉。
沈墨月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三分揶揄：
“王爷金尊玉贵之躯，竟也做得这等粗活？”
萧夜衡头也不回，手上翻动的动作却未停，声音里含着笑意：
“在你面前，本王何曾有过什么金尊玉贵？”
他拨了拨炭火，抬头望她一眼，火光在他眸中跳动，意味深长：
“若论伺候人的功夫，本王是否熟稔，阿月夜里不是已经查验过许多回了么？”
沈墨月被他这句堵得一噎，耳根微微泛热，轻哼一声别过脸去，目光却始终不曾离开他忙碌的身影。
炭火噼啪作响，偶尔溅起几点火星，在暮色里划出短暂的光痕。
不多时，红薯外皮焦黑酥脆，他剥开一角，露出色泽金黄、软糯香甜的瓜瓤，热腾腾的甜香裹挟着晚风扑面而来。
好了。
他起身走过来，将那红薯用干净的叶子垫着递到她面前。
沈墨月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滚烫的薯皮便是一颤，烫得她“嘶”地吸了口凉气，忙不迭换了只手去拈，烫得龇牙咧嘴，连连甩手。
萧夜衡看着她那孩子气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笑得胸膛都在震，压都压不住。
他笑够了，才欺身过来，自然而然地托住她手腕，将红薯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低头细看她指尖：
“慢些。烫着了？我看看。”
无妨。
沈墨月嘴上笑着无妨，却没有抽回手，由着他托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都红了。
他拇指轻轻揉过她被烫红的那一片皮肤，眼底的笑意还没散尽，语气却认真起来。
还无妨？
沈墨月被他托着手，由着他翻来覆去地看：
“不过是碰了一下……”
“碰一下就不疼了？”
萧夜衡抬眼看她，眉峰微挑，随即低头吹了吹她指尖，气息温热，又用指腹轻轻蹭了蹭，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那半块我给你晾着，等凉透了再吃。
他果真将那剩下的半块红薯放在一片干净的叶子上，推到石桌另一侧，又用另一片叶子轻轻覆住，像藏一件极要紧的宝贝。
沈墨月看着他这细致入微的举动，心头某处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低头口咬着手中那块红薯，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暖意从胃里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柿树的影子在暮色里渐渐模糊，远处山峦的轮廓也融进了暗蓝的天幕里。
山间夜风浸骨，凉意渐浓，从院墙豁口灌进来，吹得柿树沙沙作响。
萧夜衡又不知从何处寻来一件厚实狐氅，墨色的毛皮在暮色里泛着幽微的光泽。
他走到她身前，轻轻展开衣料，稳稳将她整个人裹入其中，只露出一张清丽脸。
他蹲下身替她拢好领口，指腹擦过她下颌时停了停，又仔细掖了掖衣角，将每一丝缝隙都堵严实了，才满意地拍了拍。
“王爷，”
厚重衣氅裹住周身暖意，沈墨月的声音从毛皮间传出来，闷闷软软的，带着几分慵懒：
此次仓促出城，您随身竟备了这许多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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