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自建仓的图纸——
让朱砂从商号里挑一个老成持重的账房,再雇两个工部退下来的老工匠,实地量了地皮再动手。”
沈墨月端着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入喉间,驱散了最后一丝晨起的倦意,缓缓道:
“仓顶用什么瓦、地基建多高、通风口朝哪个方向,这桩桩件件,都是地基下的乾坤,马虎不得。”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得瓷实,像一颗颗石子儿按进泥里。
青黛站在下首,微微侧耳,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生怕漏掉一个字。
“尤其是防潮——京郊入夏多雨,仓底若不做架空层,秋粮入库不到三个月便要发霉。”
她放下茶盏,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发出笃笃两声闷响:
“你去跟工匠,宁可多花三成工钱,也要把地垄架高一尺半。尺半是死数,少一寸都不行。”
“是!”
青黛斩钉截铁地应道,眼神里透着一股被信任的亮光。
“最后,防卫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沈墨月的语气骤然郑重了几分,目光沉沉地压过来:
“护院的事,你去找玄霜,让她挑几个靠得住的好手给你守着。
粮仓建起来容易,守得住才是真本事。漕运码头那一片,三教九流混杂,夜里的水面上,可不止有货船在走。”
“是!奴婢记下了,到时候会去寻玄霜姐姐。”
青黛眼底亮了一下,随即又压住,继续道:
“运输线上,奴婢分两路筹备。”
她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没有展开,只托在掌心呈上:
“漕运北线走船,专供大宗调拨;京东陆路官道走骡车,供批量快速补给,两头的准备都已齐备,这是流水账册。”
“不错!”
沈墨月接过账册,并未翻开,只握在手里掂了掂,那封皮的厚度在掌心,沉甸甸的,像压着一桩桩实打实的奔波。
她抬眼看向青黛,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认真:
“比预期快。看来这几日你虽进不来院子,腿脚却没闲着。”
青黛闻言,微微一怔。
“奴婢分内之事。”
她眼眶倏地热了一下,强压着喉头的涌动,声线却还是露出了半寸不自然的哑:
“陆路线人、车、骡子都配齐了——按一辆车两匹骡子配的,车夫一并雇了,共五套。”
她顿了顿,稳了稳心神,继续道:
“都是常年跑这条道的老把式,认得路、识得水,而且——”
她抬起头,向前走一步,声音更低了一分:
“沿途关卡的人情已打点过,济州、通县两处关卡各塞了二两银子的茶钱,人家收了,没多问一句。县衙文书也办妥了,往来通畅无阻。”
到这里,她的声音里,添了一丝谨慎:
“只是漕运那边,毕竟不是自家船队。目前是租船走,眼下租的是赵家船行三条中号的平底漕船,每条船装三百石,够用。”
她俯身,凑到沈墨月耳边,像是害怕隔墙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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