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怀瑾没吭声。
“二顺?哑巴了?”
脚步声往洞口来。
云怀瑾握紧断刀,刀柄都被汗浸湿了。
一个脑袋从中探出。
中年汉子皱着眉往外看,一眼就看见躺在草丛里的“二顺”。
他只看见一双脚,上半身被草遮着。
“狗东西,又偷懒……”
他骂骂咧咧爬出来,朝草丛走去。
刚走两步,他停住了。
草丛里的“二顺”没动,姿势有点怪。
中年汉子脸色一变,手摸向腰间柴刀。
这时,云怀瑾从洞口旁的石堆后暴起!
她没从背后偷袭,而是正面冲过去。
因为中年汉子已经转身,背后偷袭已经来不及了。
柴刀出鞘,迎面劈来!
云怀瑾侧身一闪,柴刀擦着她肩膀划过,扯破了衣裳。
她没退一步,直往前冲,断刀直刺对方腹。
中年汉子反应不慢,收刀格挡。
“当!”
断刀砍在柴刀木柄上,崩出一串火星。
刀太短,太钝,没能斩断木柄。
中年汉子狞笑:“哪来的娘……”
话没完,云怀瑾左手已经从腰间抽出那根削尖的木棍,狠狠捅向他大腿!
“啊!”
汉子惨叫一声就往后退。
云怀瑾趁机抢进他怀里,断刀上撩,刀尖从他下巴扎进去,直抵颅腔。
汉子眼睛瞪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柴刀瞬间脱手。
云怀瑾松手,往后退两步。
汉子软倒在地,抽搐两下,直接不动了。
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握刀的手隐隐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脱力了。
这两下搏杀看似简单,但每一秒都在拼体力、拼反应。
她这身体太虚弱了,饿了两天,又一夜没睡。
“姐姐!”
云逐光从坡上冲下来,脸色煞白,但手里紧紧抓着块石头。
他看见地上两具尸体,又看见云怀瑾肩膀上的伤,柴刀划破了皮肉,血正往外渗。
“我没事。”
云怀瑾喘匀了气,弯腰捡起柴刀。
她走到地窖口,往下看。
黑漆漆的,有股霉味和粮食味混合的气味。
她对云逐光道,“你在上面守着,要是有人来就扔块石头下来。”
然后她抓着洞口边缘,慢慢爬了下去。
地窖不深,约莫一人高。
地后眼睛适应了一会儿黑暗,才慢慢看清里面。
角堆着几个麻袋,摸着像是谷物。
旁边还有几个陶罐,打开闻了闻,一个是咸菜,另一个……是水。
清亮的水。
云怀瑾喉咙发干,但她没急着喝。
先检查了一遍地窖,确认没有第三个人,也没有陷阱。
然后她才抱起水罐,心地抿了一口。
清凉的水滑过喉咙,像甘霖。
她克制着没多喝,又上去叫云逐光下来。
云逐光看到水和粮食,眼睛都亮了。
云怀瑾把水罐递给他,“慢慢喝,别着急,会呛着。”
两人坐在麻袋上,就着咸菜,慢慢吃了一顿真正的饭。
虽然只是泡发的豆子和硬饼,但比之前好太多了。
迅速吃完之后,云怀瑾开始清点东西。
“够吃一阵了。”
云逐光点头,突然问:“那两个人……他们的同伙会回来吗?”
云怀瑾沉默。
会,肯定会。
地窖里这么多粮食,不可能只有两个人。
其他人要么出去找粮了,要么去了别的地方。
“我们得走,但不能空手走。”
她挑了最轻的一袋豆子,将水全部灌入水囊,再用破布捆好。
柴刀插在腰间,断刃也留着,毕竟短兵器有时候更方便。
“剩下的呢?”云逐光问。
云怀瑾看着那几袋粮食,眼神暗了暗。
带不走,也不能留给可能回来的恶徒。
她走到地窖角,那里堆着些破烂被褥和干草。
“逐光,上去。”
“你要做什么?”
“上去。”
云逐光乖乖爬了上去。
云怀瑾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窖,然后抽出从那个中年汉子身上摸到的火折子,吹亮后直接扔在干草上。
火苗迅速窜起,开始蔓延。
她爬上洞口,和云逐光一起把石板推回原位,又压上石头。
底下已经传来噼啪的燃烧声。
“走。”
两人背上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洼地。
走出很远,回头还能看见那个方向冒起的淡淡黑烟。
在晨雾里,像一缕不祥的魂。
……
半个时辰后。
一支七八人的队伍回到洼地,看见的只有烧塌的地窖口,和里面焦黑的残骸。
“谁干的?!”
为首的彪形大汉暴怒,一脚踢飞烧焦的木板。
有人蹲下检查,在草丛里找到了两具尸首。
“是守窖的人……刀伤,还有棍伤。”
“追!肯定跑不远!”
彪形大汉眼睛赤红,“敢动老子的粮……老子要把那杂种剥皮抽筋!”
队伍循着隐约的足迹,向北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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