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短暂的休息时间，赵四找了个借口离开荆河的视线范围，溜达到正在东侧斜坡喝水的王老五身边。
“老王，手臂好利索了？”
赵四递过自己的水囊，装作关心。
王老五接过，喝了一口，点点头。
“嗯，多谢四哥记挂，好多了。”
“那就好。”
赵四左右看看，压低声音。
“你，寨主这是什么意思？把咱们拆开？怕咱们抱团？”
王老五沉默了一下，闷声道。
“寨主自有安排。咱们……干活吃饭就是了。”
赵四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耐着性子道。
“老王，咱们可是一起从黄天营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侯三哥是……是做得过了，但咱们得为自己打算啊。”
“你看那文澜，屁都不用干，整天跟着崽子写写画画，吃的不比咱们少！咱们呢？累死累活！这寨子看着好，规矩可严着呢，指不定哪天……”
“四哥。”
王老五打断他，抬起头，眼神有些疲惫。
“我这条胳膊，差点就废在野狼峪了。侯三哥……他拉大强挡刀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
他声音低沉下去，“我现在……就想有口安稳饭吃，有个地方睡觉，别哪天醒来，不是被狼叼了，就是被……自己人推出去。”
他顿了顿，看着赵四。
“四哥，我知道你不甘心。但……算了吧。这寨子，有吃有喝，有墙挡着，寨主虽然厉害，但只要守规矩，她不会亏待干活的人。文澜有文澜的用处，咱们有咱们的活法。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完，他把水囊塞回赵四手里，拿起锄头，转身继续去刨地了，背影透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赵四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水囊，脸色青白交加。
他感觉像被扇了一记无形的耳光。王老五的背叛，比寨主的提防更让他恼火和……心寒。
连一起逃过命的老兄弟都这样了？难道真要一辈子在这破寨子里当苦力？
他又去找了另外两个被调走的流民，试探着了类似的话。
那两人反应虽然没王老五那么直接，但也都是支支吾吾，眼神躲闪，明显不愿掺和。
一个“听寨主安排”，另一个干脆“赵四哥，我胆子，就想活着”。
赵四彻底明白了，在目前有饭吃、有相对安全的环境下，大多数流民，已经失去了当初绝境中那股豁出去的狠劲和冒险精神。
他们怕了，也懒了，宁愿被规矩束缚着安稳度日，也不愿再跟着他去搏那虚无缥缈的“更大富贵”或“自由”。
“一群没卵子的怂包！”
赵四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却也知道，自己暂时失去了煽动他们的基础。
回到荆河那边，他的目光阴沉地扫过正在不远处跟着云逐光辨认地图、讨论哨语文澜，又看了看身边只知道闷头干活的刘全和李大壮。
还好，这两个还算“自己人”。
“四哥，咱们……”
刘全凑过来，眼神示意文澜的方向，带着嫉恨。
“那子，好像混得越来越好了。刚才我看那崽子还给他看什么东西……”
“看到了。”
赵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阴冷。
“这子，肯定是把咱们卖了，才得了寨主的‘信任’。读书人，心眼多，最会卖友求荣！”
他必须想办法，不能坐以待毙。
文澜似乎越来越接近寨子核心，这对他们绝不是好事。
或许……可以从那个看起来对文澜很依赖的子陈易下手？
或者，再仔细观察，找到寨子防御真正的薄弱点，或者……等待一个外部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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