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怀瑾立刻起身,快步走向门外。
李恪、文澜和陈易也连忙跟上。
来到石屋外空地,顺着李恪所指的东南方向望去。
此时已是下午,天色尚明。
只见在野狼峪层层叠叠的灰黑色山峦轮廓之外,极远处的天际线上,果然有几柱粗大的、如同墨汁般翻滚的浓黑烟柱,笔直地升上高空,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股不详的气息。
烟柱不止一处,分散在视野范围内,粗略看去,至少有四五处。
那不是寻常炊烟,更不是山火,而是某种集中、猛烈燃烧产生的黑烟。
寨子里其他人也被惊动,纷纷抬头张望,脸上露出不安的神色。
荆河从后山方向跑回来,看着远处的黑烟,眉头紧锁:“寨主,这烟……”
“是外面。”
云怀瑾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黄天营?其他流寇?还是官兵剿匪?”
她看着那象征着毁灭与混乱的黑色烟柱,目光沉静如深潭,深处却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
野狼峪的短暂安宁,终究只是乱世汪洋中一座的、脆弱的孤岛。
外界的滔天巨浪,其阴影已然蔓延到了天际。
云怀瑾收回目光,扫过寨中一张张或紧张、或茫然、或恐惧的脸,最后在文澜那青肿未消、却同样凝重起来的脸上。
“看到了吗,文澜?”
她缓缓开口,“这就是我们所在的世道。”
“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余地,去‘教化’一颗注定要腐烂、并且可能传染给其他人的坏种子。我们能做的,只有先确保自己活下去,确保这个的寨子,不会从内部开始溃烂。”
她转身,看向李恪和荆河,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令下去,即刻起,寨子进入一级戒备。所有外出活动暂停。瞭望哨改为三人一组,日夜不间断,重点监视东南方向入峪通道及周围山脊。检查所有武器、陷阱、预警装置。粮食和饮水,重新清点,按最坏情况规划配给。”
“是!”
李恪和荆河肃然领命。
“文澜。”
云怀瑾又看向他。
“你的‘教化’课,可以暂时搁置了。现在,我需要你发挥你识字、懂理的用处。你要协助云逐光,以最快速度,重新核算并制定一份紧急情况下的物资分配和人员调度预案。”
“我要知道,如果寨子被围,或者需要紧急撤离,我们最多能撑多久,每一步该怎么走。”
文澜浑身一震,看着云怀瑾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侧脸,再望一眼天边那吞噬光明的黑烟,心中那点关于“教化”的幼稚坚持,终于被残酷的现实彻底碾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脸上伤口的疼痛和心中的惊涛骇浪,郑重地躬身:“文澜……领命。”
……
赵四的尸体被处理了,云寨没有任何解释。
他的存在与消亡,对云寨原有的成员而言,不过是清除了一颗可能污染水源的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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